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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姬挠了挠头，渐变银色的长发在指尖滑过去。
“真是难相处啊。”
她摇了摇头，这话说得没有抱怨的意思，更像是把一件想了很久也没想通的事暂时搁下。
转身上楼，乙姬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扑到床上，把脸埋进凉丝丝的枕头里，准备睡个午觉休息一会儿。
傍晚，乙姬是被一阵嚎叫声吵醒的。
那声音穿过楼板、穿过走廊，像一把钝刀子划在木板上，把她从睡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乙姬趴在枕头上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瞳孔还没对好焦，窗外已经是傍晚了，天空被夕阳染成了浓郁的橘黄色，老银杏树的影子在窗户纸上拉得老长。
“……又在吵什么啊。”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地支棱成鸡窝状，睡衣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
楼下的嚎叫声还在继续，夹杂着某种锐器捅破纸门的撕拉声响，和住持爷爷断断续续的劝架声。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一层楼板之隔的楼下客厅里，小杏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气鼓鼓的整只猫的毛都炸开了，尤其是那条尾巴，比平时粗了整整一圈，炸得像根被踩了一脚的鸡毛掸子。
他的一双猫爪正攥着一卷胶带，把厨房里的水果刀往一根晾衣杆那么长的木棍上绑，胶带被他扯得滋啦滋啦响，已经绕了不知道多少圈。
“混账——开什么玩笑！把别人的东西都当作什么了——”
猫嘴里碎碎念个不停，耳朵紧紧往后压着，瞳孔在暮色里缩成两条竖线，胡须根根炸开。
他把刀绑好之后把长棍往旁边一搁，爪子撑在榻榻米上站起来，开始在走廊上来回冲刺跑，从客厅这头跑到那头，踩得地板震天响，到了尽头猛地转身再冲回来，尾巴在身后甩成一道橘色的残影。
中村住持从佛堂那边走过来，他换了身米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把团扇，刚跨进客厅就看见榻榻米上那把绑着水果刀的长棍，吓了一跳，团扇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嗯？怎么——拿刀做什么啊？”
小杏压根没听见，结束了一轮折返跑，呼吸还没喘匀就一把抄起地上的长棍，对准了客厅侧面那扇糊着和纸的木门，猛地捅了过去。
刀尖刺破和纸发出一声撕裂的脆响，紧接着又是第二下、第三下，每一捅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纸门上很快出现了好几个大小不同的破洞，最大的一个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
“混蛋混蛋混蛋——杀了你杀了你——竟然敢偷走我的自行车！！！”
“好了好了——我给你买辆新的——”
“不是这个问题，和尚！”
小杏转过身来看住持，猫眼瞪得圆圆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不能接受这个逻辑的愤怒
“关键在于——我无法原谅盗窃别人自行车的卑鄙品行！！”
说完他又抄起长棍开始往另一扇纸门上捅，住持端着团扇在旁边左闪右躲，满头大汗，想上前拦住又不太敢靠近那把绑在棍子上的水果刀，只能徒劳地伸手在空中划了几个抓不住的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