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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也敢高高在上地教训我——没有父母的人根本不懂我的想法！”
石道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只有脚步踩在湿石头上的声音，越来越远，然后彻底消失了。
小杏站在原地，尾巴炸成了一根橘色的鸡毛掸子，看看石道方向——乙姬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又看看温泉里气得发抖的花梨，整只猫在岸上跳了起来，两只猫爪在空中比划着，气得嗓音都走了调，又高又粗
“你在说什么话啊——！”
他冲着石道方向迈出一步又硬生生收回来，碍于花梨是住持的孙女，他不能真把她丢在这个山洞里不管。
尾巴在身后疯狂地左右甩着，耳朵一抖一抖的，终于把所有憋着的怒气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先是偷走我的自行车！又说出这种冷酷的话！花梨酱就是个骗子！小偷！坏蛋！实在让人失望！”
花梨被这一连串骂得嘴唇发颤，她把脸别开，不看他。
小杏骂完之后自己也呆了一瞬，好像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三十多岁的猫妖竟然会对小孩子会说这么重的话。
他把爪子握成拳头垂在身体两侧，然后无力地坐在岸边，两条后腿浸在温泉水里，猫掌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水面，水花一下一下地溅到花梨身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吼叫，而是一种真正的、困惑的询问，琥珀色的猫眼在水汽里显得有些湿润
“要我怎么做才行？”
花梨低着头，温泉水从她的睫毛上滑下来，沿着鼻梁淌进嘴角，洞顶那道月光慢慢地挪到了她的肩膀上，照得她湿透的深色头发像一小片沉浸在水底的绸缎。
过了良久。
“借钱给我。”
她认真的声音从水面上升起来，又轻又别，像是每个字都在嘴唇上挣扎了好几个回合才被放出来
“我要去东京，我必须去。”
小杏踢水的动作停了，他的尾巴在身后慢慢地垂下来，铺在湿漉漉的石头上。他歪了歪头，猫耳朵朝前转了转。
花梨也抬头看着他，四目相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手指在水下攥成了拳头。
小杏坐在温泉岸边的石头上，两条后腿还浸在温水里，水面被他的尾巴尖无意识地划出一圈圈涟漪。
花梨的话已经说完了，现在她正面认真严肃地看着他。
小杏望着头顶的石壁看了很久，那道天然裂缝里漏进来的月光已经挪到了对面的石壁上，把整面墙照得像一面旧银镜，洞里的水汽把他的猫毛打得微湿，几根呆毛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
他的肩膀终于耷拉下来。
“唉——”
叹气声在水汽里拖得很长，被石壁弹回来的时候叠了好几层，像是好几个人同时在叹气。
他把湿漉漉的后腿从温泉里拔出来，站起来抖了抖毛上的水珠，猫耳朵往下耷拉成两个倒八字，然后他伸出一只湿爪子，朝花梨的方向摆了摆。
“上来吧，回去了。”
花梨的肩膀像那根绷得最紧的弦松了一个小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