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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0章武术训练,吴媄珩的肢体信任2(第1/2页)
陈浩站在旁边没有出手扶她,只是在她的腰弯到最低点的时候说了一句:“稳住,腰再往后送半寸——好,起。”
她的后背没有碰到任何东西,但那个声音在耳边响着,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她,让她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稳稳地兜着一样。
她直起身的时候松了口气,偏过头看了陈浩一眼,他正把手里的木剑放回兵器架上。
“练得差不多了,”他回头说,“休息一下,晚上还有力气的活要干。”
吴媄珩走到墙边的长凳上坐下,弯腰从自己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几口。
水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她咳了两声用袖子擦嘴。
头顶的吊扇呼啦啦转着,搅动着馆里沉闷的空气,但她觉得脸上还是烫的。
陈浩从场地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折叠整齐的白色毛巾,递到她面前:“擦擦汗。”
吴媄珩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来。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指腹,一触即分。
她把毛巾按在额头上,布料柔软吸水,带着一种干净的棉布味道。
她低下头把毛巾在脸上按了按,额头、脸颊、脖颈后面,抬起手的时候鼻端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汗味混着某种皂角的清香。
那是陈浩身上留下来的气息。
他刚才练完卫斯理的动作设计从隔壁过来的,这件衣服上还留着运动后的汗水味道,但那条毛巾是他自己备用的,干干净净没有用过。
吴媄珩把毛巾叠好放在膝上,没有还给他。
“晚上有什么安排?”陈浩在她旁边隔了一个人的位置坐下来,也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
“没有。”吴媄珩实话实说,“本来打算练完回去看看明天的剧本。”
“别看了,”陈浩把水瓶放在脚边,“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你在横店待了几天,有没有出去吃过?”
“还没,来的那天晚上在陈园吃的,后面几天都在排练。”
陈浩站起来,把空水瓶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换身衣服,我在门口等你。
把你穿来的那件外套带上,晚上有点凉。”
吴媄珩回到陈园匆匆冲了个澡,换了件浅蓝色的棉布衬衫和牛仔裤,把白天穿的运动鞋换成了一双帆布鞋。
她从衣柜里拿了件薄外套搭在手臂上,推门出来的时候陈浩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这次开的不是那辆商务车,是一辆深绿色的吉普车,车窗摇下来,陈浩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招了一下手。
车子驶出陈园,拐了几个弯之后出了浩瀚影视城的大门,沿着一条窄窄的水泥路往横店镇上开去。
镇子不大,街面两边是两三层高的老式楼房,一楼开着各种店铺,杂货铺、裁缝店、录像厅、小饭馆。
天色擦黑,路灯昏黄地亮起来,路上的人反而比白天多了,三三两两骑着自行车或者走着的,有人拎着一袋菜慢悠悠地晃,有人坐在路边的矮凳上摇着蒲扇纳凉。
吉普车在一条更窄的巷子口停下来。
陈浩把车停在一棵老槐树底下,拔了钥匙跳下车,吴媄珩从另一边下来,看了看面前那条巷子。
巷子里灯火通明,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炒菜和烧烤的香气,塑料棚和铁皮摊子沿着巷子两边一家挨着一家,桌上摆着搪瓷盘子和不锈钢碗,有人在铁锅前面颠勺,火苗蹿起来半尺高。
“大排档。”陈浩朝巷子里扬了一下下巴,“横店最好的宵夜都在这条巷子里了。”
吴媄珩跟着他走进去。
油烟和食物的热气扑面而来,旁边一家摊子上铁板上的鱿鱼正在滋滋作响,摊主一边翻着鱿鱼一边大声吆喝,隔壁摊的老板娘端着两碗炒面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嘴里喊着“借过借过”。
吴媄珩侧身让开,往陈浩那边靠了半步。
陈浩在一家挂着红灯笼的摊子前面停下来,塑料棚下面摆着四五张折叠桌,有几桌已经坐了人,桌上摆着毛豆、螺蛳和扎啤。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到陈浩立刻咧开嘴笑起来:“陈先生来了!坐坐坐,还是老位置?”
“老位置。”陈浩点了一下头,带着吴媄珩走到最里面靠墙的一张小桌旁边坐下来。
塑料桌面上铺着一层一次性桌布,筷子筒和纸巾盒摆在桌角,旁边放着一盏充电式的应急灯,灯光惨白地照着桌面。
陈浩拿起菜单翻了翻,递给她:“你看看想吃什么。”
吴媄珩接过来扫了一遍,把菜单又推回去:“你熟,你点吧。”
陈浩也没推让,抬头对胖摊主说:“一盘炒螺蛳,一份椒盐皮皮虾,烤几串牛肉和鸡翅,再来两碗清汤面。
面不要煮太烂,汤多一点。
饮料……”他看了一眼吴媄珩,“喝什么?”
“有维他奶吗?”
胖摊主:“有,冻的。”
“两支冻维他奶。”陈浩说。
等菜上来的空隙里,吴媄珩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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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桌坐着几个穿古装戏服的群演,看样子也是刚收工,其中一个女演员头上还别着发簪没拆下来,正对着一次性饭盒吃炒饭。
远处巷子口有人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硫磺味。
“江采萍的舞剑戏,你打算怎么处理?”陈浩靠在塑料椅背上看着她,“剧本里面写她‘剑随身走,身随意动’,那是文人写意,落实到动作上其实很难。”
吴媄珩想了想:“我觉得江采萍的剑不是用来杀人的,她没那么大杀气。
她的剑是她跟这个世界的对话方式,高兴了舞一段,难过了也舞一段。
所以她的动作应该偏柔,偏缓,像写书法一样。”
陈浩听了没有马上评价,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今天你在训练馆做那个转身下腰的时候,前面半段转得挺顺,到腰弯下去之后就开始慌了。
但你慌的时候剑尖反而稳了一瞬——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下腰之后你的注意力全放在腰上,手反而顾不上紧张了,剑就自己放松了。”陈浩说,“江采萍舞剑的时候也应该这样,她太专注在舞本身,手里的剑就跟着她走了。”
吴媄珩琢磨了一下他的话:“所以不能想着要演‘舞剑’,要想把剑扔掉,反而才能舞好?”
陈浩笑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菜上来了。
炒螺蛳装在一个铁盘子里,酱色浓郁,撒着红辣椒和蒜末。
椒盐皮皮虾炸得酥脆,壳上裹着一层金黄的盐粒。
烤串在铁签子上滋滋冒着油光,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陈浩拿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先把一碗清汤面推到吴媄珩面前,然后从盘子里夹了一只皮皮虾放到自己的碟子里,开始动手剥壳。
他剥虾的手法很快,从虾头侧面一掰,去掉虾脚,沿腹甲两侧把壳掀开,一整条虾肉完整地脱出来。
他把剥好的虾肉放到吴媄珩面前的碟子里,又低头剥第二只,动作自然得好像在替自己剥一样。
吴媄珩看着碟子里那只完整的虾肉,愣了一秒:“不用帮我剥,我自己来就行。”
“你手上有今天练剑磨的水泡,”陈浩头也不抬,“别碰咸的。”
吴媄珩低头摊开自己的右手掌心看了一眼,右手食指根部果然泛起一小片淡红色的痕迹,今天练剑握剑柄磨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自己都没发现。
她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拿起筷子夹起那只虾肉放进嘴里。
虾肉弹牙鲜甜,裹着一点椒盐的咸香。
“好吃。”她说。
陈浩把剥好的第二只虾也放进她碟子里:“好吃就多吃点。”
宵夜吃到将近十点,两人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夜风已经把白天的暑气吹散了大半。
吴媄珩穿着薄外套还是觉得有点凉,把拉链拉到了下巴。
陈浩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两人都没有说话。
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暗绿色的光,几只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回陈园的路上吉普车开得很稳,车窗摇下半截,夜风灌进来吹着吴媄珩的头发。
她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摸着右手掌心那片几乎看不见的淡红痕迹。
那晚回到住处之后,吴媄珩没有再看剧本。
她把今天练功穿的那套衣服叠好放进洗衣篮里,在浴室里冲了第二次澡。
热水冲过肩背的时候,下午在训练馆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浮现出来——他站在她身后,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右手覆在她握剑的手背上,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她那时候僵得连呼吸都快忘了,但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姿势里其实没有什么让人害怕的东西。
那只手稳稳地带着她走完了整个动作,从头到尾没有半分越界。
她关了水,裹着浴巾走出来,躺到床上。
今天太累了,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在发酸,肩膀和上臂尤其沉。
她闭上眼,以为会直接睡过去,但意识在半梦半醒的边缘漂浮了一会儿,忽然落进了一个清晰的画面里。
一片梅花林,灰白色的枝干交错如网。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唐式衣裙,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烁的长剑。
剑在她手中像有了自己的生命,手腕翻飞之间剑光如练,在梅枝之间穿梭游走。
雪白的梅花瓣被剑风卷起来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她的肩头、发间。
不远处,有一个人站在梅林外的石径上,双手负在身后,微笑着看着她。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她知道那是谁。
吴媄珩在梦里笑了起来。
她的剑越舞越快,越舞越轻盈,整个人像要随着剑身飞起来一样。
而那个人一直站在那里,目光温和,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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