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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四月下了楼,把招财叫过来。
“梁渠来了吗?”
招财点点头。
“天还没亮就坐在门口了。”
“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是。”
招财去开了门,听到门响,坐在台阶上的梁渠一下子便蹦了起来。他满眼希冀地看着招财。
“我,我是,是来拿东西的。”
招财侧过身。
“进来吧。”
梁渠赶紧从他身边走了进来,走进来才发现大堂正中有一位陌生的姐姐,正坐在桌子前笑着看他。
“你就是梁渠?”
梁渠怯怯地点点头。
“是,我是梁渠,七日已经过了,我是来拿木匣子的。”
姜四月走过去摸摸他的头。
“我知道,你早就来了?”
“嗯,天没亮就来了。”
“那肯定还没来得及吃饭,来,先吃点姐姐做的点心。”
说着,把梁渠拉到桌边坐下,将装着点心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梁渠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糕点,他咽了咽口水,手却一直放在下面揪着衣角。
“先生说了,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姜四月笑了笑,从盘子中拿过一块点心,自己先咬了一口。
“你的先生是怕有人害你吗?放心吧,姐姐和你一起吃。”
梁渠心中挣扎半晌,还是没有经得住诱惑,伸手拿了一块吃了起来。
“好吃吗?”
梁渠许久没吃过饱饭了,和那干巴巴的馒头比起来,眼前的点心已经算得上珍馐美味了。他用力点了点头。
“好吃。”
吃完一块,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道:
“姐姐,我能不能……能不能给先生拿一块回去,他把饭都给了我,每次只吃一点点,我想让他也尝尝这么好吃的东西。”
“当然可以了,姐姐这里还有很多,你可以多带些回去。”
梁渠赶紧摆摆手。
“不用不用,一点就好了,你们帮我开匣子都没有收报酬,先生说做人不能贪得无厌。”
说到这,梁渠终于想起了自己来这是干什么的,急忙开口道:
“姐姐,我的匣子……”
“楼上的师傅正在开呢,你们那匣子有机关,可能要费点工夫,不过你不用担心,肯定能帮你打开的。”
见姜四月十分笃定,梁渠才算放下心来。
姜四月拉着他的手问道:
“那匣子是你的?”
梁渠摇摇头。
“不是,是先生的。”
“听你说话就知道,你的先生教过你不少的道理,看来是个不错的人。”
梁渠骄傲地说:
“当然了,先生读过许多大道理,是我们村里最出名的教书先生呢!”
教书的?
姜四月脸色不变,接着问道:
“说了这么久,姐姐还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
“我们村挨着善德城,好像叫钱上村。”
说着,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村口的石碑上写着呢,可是我不识字,也没人教过我,大约是这么叫的吧。”
“善德城离这里很远,走了这么多路,很辛苦吧?”
梁渠想了想,回答道:
“先生带我去了很多地方,开始时他的身体很好,会帮人写字赚些钱,我们走走停停,并不算辛苦。”
“去那么多地方,是为了开这匣子吗?”
梁渠点点头。
“先生四处打听厉害的锁匠,听到哪里有,我们就去哪里。”
“那后来呢?”
“我们找了很久很久都没有人能打开这匣子,后来先生身体坏了,我又不识字,帮不了他的忙,只能靠着别人施舍,讨点干粮活命。”
“那你们怎么会走到这里来的?”
“有一次我跪在街边讨钱,听见旁边买菜的大婶说,山海阁无所不能,只要是求来的事情没有实现不了的,简直比皇帝还要厉害,所以我们就到这来了。”
姜四月心中默默汗颜。
民间有这种传言,怪不得朝廷要把山海阁当做心腹大患呢。
她轻咳了一声,脸上显出很疑惑的样子。
“你说你的先生是教书的,怎么没教你识字呢?你若是能识字,也不至于落到只能乞讨的地步。”
“我爹娘早就死了,是爷爷把我养大的,没钱送我去念学堂。后来爷爷也死了,那时候先生也不教书了,他准备离开我们那里,在村口看见我睡在草垛上,就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我这才和他一起走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先生怎么不接着教书了呢?”
提到这,梁渠的脸色白了白,支支吾吾地说:
“这是先生的事,我不知道。”
很明显是在说谎了。
姜四月没有逼问他,转而问道:
“你的名字很好听,谁给你取的?”
梁渠听姜四月换了话题,脸色终于缓了缓,说道:
“先生取的,我原来只有小名,叫狗儿,后来先生说不文雅,才给我取了大名。”
“这么好听的名字,不知道有什么意义没有?”
梁渠茫然地摇摇头。
“先生姓梁我就姓梁了,名字还要有什么意思吗?”
“就是觉得好听,姐姐随便问的。”
姜四月感觉到在梁渠身上大约打探不到更多消息了,她把手放在背后,悄悄对招财使了个手势,招财见状,悄无声息地上了楼。
不多时,李轩便顺着楼梯走了下来,他看看姜四月和梁渠,板着脸开口道:
“打开了。”
听到他的话,梁渠激动地一下子蹦了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我这就把盒子拿回去,先生一定高兴坏了!”
说完他就要冲上楼,李轩却一伸手,直接拦住了他。
“你不能拿走。”
“为什么不行?那是我的东西,我就要拿走!”
梁渠使劲去推李轩,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姜四月上前一步把他拉开,柔声道:
“你别急,我们听听师傅怎么说。”
梁渠抬着头瞪着眼睛看李轩,感觉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李轩毫无波澜地开口道:
“那盒子被机关损坏过,现在虽然打开了,但是却不能移动,稍有不慎就会化为碎片。”
他低头看着目瞪口呆的梁渠。
“现在还想拿吗,无知的小子。”
梁渠这下更着急了,他抓着姜四月的手,求助地看着她。
“怎么办呀姐姐,这可怎么办?”
“既然盒子不能搬动,不如你去请你们先生过来怎么样?如果里面是贵重的东西,还是让他亲自来取走比较好。”
“对呀对呀,我怎么这么笨,我这就去请先生过来!”
梁渠飞速跑出了门,李轩看了看姜四月,开口道:
“戏演完了,我就先走了。”
他转身准备从后门出去,临出门时,他突然回过头来,一本正经地对姜四月说:
“演戏的酬劳,十个包子,请阁主明日派人送到我那里,可别忘了。”
说完才放心地离开了。
姜四月又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她把招财叫到身边,问道:
“梁渠他的先生那边怎么样了?”
“整整七日,只有梁渠偶尔出门乞讨,他口中的先生一步也没有踏出过房门。”
“不用继续盯着了,派人去善德城周边村落,打听一个姓梁的教书先生,大约一二年前离开,也有可能已经传出了死讯。”
“是。”
梁渠疯了一般地跑回客栈,气都喘不匀,掌柜刚想拦住他要今日的房钱,就被他一把推开,快步跑进了门。
“先生,打,打开了!”
倚在角落的人突然打了个激灵,他睁开眼睛,在这昏暗的屋里竟然亮的有些吓人。
“打……开了?”
他费力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向梁渠走过来。
“快,快,快拿来我看看。”
梁渠气喘吁吁地接着说:
“先生别急,匣子被机关损坏了,他们说不能移动,所以请先生自己过去看。”
“损坏了?”
他一把抓住梁渠的胳膊,急声问道:
“那里面的东西呢?也损坏了?”
梁渠被抓得很疼,但是他忍着没有喊出声。
“没有没有,他们说里面贵重的东西要先生亲自去取,肯定没有损坏。”
“那就好那就好,快带我去,现在就走,快走!”
梁渠伸手扶住他,刚一打开门,他就被外面的光刺了眼睛,半天才睁开。掌柜看了,嗤笑一声。
“怎么,这是饿得不行,小叫花子带着老叫花子一起出门要饭去了?”
听了掌柜的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不知穿了多久,皱巴巴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长期闷在不透气的屋子里,身上更是有了一股腐败的味道。
梁渠龇牙咧嘴地看着掌柜。
“闭上你的嘴!”
掌柜将手里的算盘一扔,走过来恶狠狠地说:
“你个小鸡仔敢和老子叫板,反了你了!”
掌柜伸手要去抓梁渠的领子,却看见眼前突然多了一块玉佩。
拿着玉佩那人身体虚弱,气质却不差半分。
“这么多天叨扰了,孩子小不会说话,还望掌柜不要见怪。”
掌柜看见这玉佩成色不错,这才冷哼一声。
“算是有个会说话的。”
他正准备把玉佩接过来,却见那人把手一缩,清清淡淡地开口道:
“这玉佩价值百两,只需掌柜帮我一件事,这玉佩便归你所有了。”
掌柜看他瘦弱的样子,想着要是太麻烦干脆明抢也无不可,便问道:
“什么事?”
“烦请老板准备些热水和两身干净的衣服,借我们一处地方沐浴更衣。”
“就这?”
“就这样。”
“好,等着吧。”
掌柜的转身找人准备去了,那人手里拿着玉佩,恋恋不舍地摸着上面的荷花。
这是你留给我的,我从来没舍得让它离开我片刻。
可是现在要去见你了,我总要让自己体体面面的对不对?
荷儿,我可真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