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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欣悦忽然想起，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擅长在人前笑了？
大概是……从爱上那个不该爱的人开始吧。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大部分时间是夏诗韵和程欣悦在说话，纪凡偶尔插一句，要么是精准的吐槽，要么是恰到好处的捧哏，逗得两个女孩笑成一团。
程欣悦看着对面那两个人——纪凡给夏诗韵夹菜，夏诗韵嫌弃他夹太多，又偷偷把不喜欢的姜片塞回他碗里，纪凡面无表情地吃掉，什么都没说。
这种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养成的。
这种感情，也不是她程欣悦能介入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都变得可笑起来。
不是可悲，是可笑。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机会。
而她居然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可能有机会。
活该。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夹起最后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像是在嚼碎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吃完饭，程欣悦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夏诗韵拦了一下没拦住，也就随她去了。
纪凡站在水池边洗碗，程欣悦在旁边帮忙擦干，两个人并排站着，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厨房里只有水声和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
“纪凡。”程欣悦忽然开口。
“嗯。”他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你刚才说，那件事跟我没关系，是真心话吗？”她问得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纪凡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声音平静：“是。”
“那如果……我不是诗韵姐的闺蜜呢？”程欣悦问完之后就后悔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答案。
纪凡关了水龙头，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拿毛巾擦了擦手，这才转过身来看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厌恶，没有疏离，但也没有多余的温度。
“但没有这个如果。”他说，“你是诗韵的闺蜜，这是事实。”
程欣悦愣了愣，随即苦笑了一下。
她听懂了。
不是“如果你是诗韵的闺蜜所以我原谅你”，也不是“如果你是诗韵的闺蜜所以我不得不对你好”。
而是——因为你是她的闺蜜，所以我愿意给你这份善意。
至于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会怎样？
他没有说。
但程欣悦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把手上的抹布叠好放在台面上，转身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夏诗韵正在收拾茶几，看到她出来，抬头笑了笑：“洗好了？”
“嗯。”程欣悦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诗韵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
夏诗韵看她表情认真，也收起了笑意，在她身边坐下：“你问。”
“你……是真的喜欢纪凡吧？”程欣悦看着她的眼睛：“不是演戏，不是将就，是真的喜欢。”
夏诗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是春天的风吹过湖面，漾开的涟漪里全是温柔。
“不是喜欢。”她说。
程欣悦一怔。
“是爱。”夏诗韵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有光，“我爱他，欣悦，这辈子就是他了。”
程欣悦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那就好。”她说，声音有点哑：“那就好，你放心，姐们儿会祝福你的。”
夏诗韵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像是小时候，每一次她难过的时候，夏诗韵都会这样握住她的手。
安静的，温暖的，什么话都不说，却比什么都管用。
程欣悦闭上眼睛，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她想，这样就够了。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而有些人，哪怕不能陪你走到最后，至少在这一刻，她的手还是暖的。
晚上九点，程欣悦起身告辞。
纪凡正在阳台上收晾了一天的床单，远远地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告别。
夏诗韵送她到门口，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说再见。
“以后常来。”夏诗韵说。
“好。”程欣悦应了一声。
然后又沉默了。
最后还是程欣悦先开了口，她笑了一下，笑容干净得不像是一个经历了这么多事的人：“诗韵姐，谢谢你今天愿意让我来。”
“说什么傻话。”夏诗韵抬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程欣悦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大门口。
大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她看到夏诗韵还站在门口，朝她挥手。
她抬起手，也挥了挥。
然后门关上了。
程欣悦站在门口，静静的站了片刻，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伤心，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之后的空落落。
就好像心里有个地方，一直都在隐隐作痛，现在那疼突然消失了，留下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片空白。
她想起纪凡说的那句话——你是诗韵的闺蜜，这是事实。
是啊，这是事实。
也只能是事实。
当一阵夜风吹来，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
程欣悦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走向了自己的别墅。
回到客厅，她打开了音箱，播放着许久前还未听完的歌。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别人怎么说我不理，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竟然是《勇气》！
程欣悦听的一愣。
这歌，是不是有点太过应景了？
但她却双手一紧，忍不住关掉了音乐。
因为她觉得，自己现在不能听。
不是因为不好听。
是因为她还没有那份勇气去面对那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另一边，夏诗韵的别墅内。
夏诗韵送走程欣悦，反身回到客厅的时候，纪凡正坐在沙发上。
看到她的表情有点不对，关心问道：“怎么了？”
夏诗韵摇了摇头，走到沙发前坐下，把脸埋在纪凡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觉得欣悦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