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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诗韵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脑海中闪过纪凡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心里那股闷气不仅没消，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起来，越烧越旺。
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文件上，嘴角却微微抿紧了。
回去一定让他“好看”，这是她此刻心里最真实的念头。
就在这时候，套房的门被轻轻叩响，文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夏总，您在吗？”
“进来。”夏诗韵整理了一下情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和冷淡。
文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神情有些微妙。她走到夏诗韵身边，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确认自家老板正在忙正事后，才斟酌着开口：“夏总，韩总那边……韩少和他的父亲韩文军先生，想邀请您一起吃晚餐。”
夏诗韵连头都没抬，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丢出两个字：“不去。”
语气干脆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公事。
文静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
从来到帝都开始，韩磊已经通过各种方式约了夏诗韵不下三次了，每一次都被婉拒或者直接拒绝。
文静知道，夏诗韵拒绝韩磊，一方面是真的没那个心思，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原因——纪凡没来，夏诗韵的心情从出发那一刻起就一直不太好。
准确地说，是有点烦躁。
这种烦躁平时看不出来，夏诗韵在公事上一向冷静自持，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但文静跟了她这么多年，太了解她了。
老板心情不好的时候，处理文件的效率会特别高，高到整个团队都跟着心惊胆战的那种。
“我知道了。”文静没有再多劝，转身就要出去。
“等等。”夏诗韵忽然开口，抬起头看了文静一眼，语气缓和了一些，“他们还在外面？”
“在楼下餐厅等着。”文静如实回答：“韩少说想当面和您谈谈招标会的细节，还有一些合作上的想法。”
夏诗韵皱了皱眉，重新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淡淡道：“你帮我回了吧，就说我今天要准备材料，有空再说。”
静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
楼下餐厅包间。
韩文军和韩磊父子俩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水已经换过两道了。
韩磊不时看一眼手表，又看看门口，脸上的期待和焦躁几乎毫不掩饰。
文静推门进来的时候，韩磊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迎上前两步，语气急切又故作轻松：“文秘书，诗韵过来了吗？”
文静礼貌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却疏离：“韩少，不好意思，夏总今天要准备明天招标会的材料，实在抽不开身，让我代为转达歉意，她说，改天再请您和韩总吃饭。”
韩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不死心地说：“招标会的事固然重要，但再忙也得吃饭吧？要不我们等等，夏总什么时候忙完，我们什么时候开席。”
这话说得已经有些执拗了。
文静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不卑不亢地说：“韩少好意，我会转达给夏总。”
“不过夏总说了，今晚她就在房间简单吃一点，就不打扰二位了，如果韩少和韩总有招待上的需要，酒店这边我可以帮忙安排。”
韩磊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韩文军已经站了起来，抬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韩文军脸上挂着沉稳的笑，对文静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文秘书帮我们跟夏总说一声，不打扰她了，招标会才是大事，我们理解的。”
“谢谢韩总体谅。”文静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包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韩磊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韩文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甘和烦躁：“爸，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我话还没说完呢。”
韩文军看了儿子一眼，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等包间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放下杯子，语气平淡：“你想说什么？说你可以等到她忙完？她就算忙到凌晨两点，你也等？”
韩磊被噎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两下，最终没反驳。
韩文军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朝门口走去。
韩磊愣了一下，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餐厅，穿过走廊，在一个无人的转角处停下了脚步。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帝都夜晚微凉的寒意。
韩磊终于忍不住了，声音低沉而压抑：“爸，你说她到底是真忙，还是……还是单纯不想和我们吃饭？”
韩文军转过头看着儿子，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副年过半百却依旧锐利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他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我不知道。”
韩磊皱眉。
韩文军继续说：“但重要吗？”
韩磊几乎是脱口而出：“重要。”
这两个字说得很重，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丝裂缝，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声音低了下去：“爸，你知道的，我对夏诗韵……”
“我知道。”韩文军打断了他，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你喜欢她，我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问题，她也知道你喜欢她，可她的态度，你看明白了吗？”
韩磊不说话了。
韩文军叹了口气，转过身面对着儿子，目光沉稳而直接：“韩磊，你是韩家的大少爷，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但我要跟你说一句不好听的话，夏诗韵已经结婚了，你知道，我也知道。既然她结婚了，你就该摆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难道你想破坏人家的婚姻？知三当三？你丢得起这个人，韩家丢不起。”
这话说得很重，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韩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声争辩道：“爸，我知道她结婚了，我也知道她的结婚对象是谁，春城大学的一个普通校医，一个月工资还不够诗韵买一件大衣的。”
“可我就是想不通，诗韵那样的人，怎么会甘心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