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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等你拿到驾照再显摆。”
关常笑着，把一串钥匙凌空抛了过去。
“走吧，接新娘子去，路上开稳点。”
李大力连忙一把接住。
他转头看向李大伟，两人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仿佛已经能听见心爱的姑娘们见到这辆婚车时那惊喜的欢呼声。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收容所的砖墙上，一阵引擎的轰鸣声撕破了宁静，随后一辆锃亮的蓝色卡车稳稳停在大门外。
李大力推开车门的瞬间，打算模仿电影画报里英雄登场的派头，单脚轻盈点地，另一条腿准备甩出个潇洒的弧线。
只是谁料鞋底不知何时沾了肥皂水，脚下一软，整个人顿时像失了筋骨的麻袋，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围观的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哄笑。
“大力！”李大伟惊呼一声，也顾不上工装裤膝盖上还沾着洗车时留下的泡沫，急忙跳下车。
他憋得满脸通红，费力地把瘫坐在地的好友拽起来，压着嗓子说：“你这亮相可真是……”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撑不住，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身。
驾驶座上的关常用手扶住额头，透过挡风玻璃望着眼前这场闹剧，真想把脸直接埋进方向盘里。
他这辈子带过的徒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就没见过这么会“长脸”的。
李大力一边用力拍打着裤腿上的灰，一边尴尬的脸都红了。
他狠狠地剜了一眼还在偷笑的李大伟，扭头就朝收容所里冲。
收容所的走廊里飘散着一股干净的皂角味儿，两人在挂满锦旗的过道里左拐右绕，最后在一间宿舍门前站定。
“陈娇！秀花！”
李大力一把推开门，正看见陈娇和李秀花正蹲在角落里用绳子捆扎行李。
听见这声呼喊，两个姑娘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那错愕便化作了满溢的惊喜。
“你们怎么来了……”
李秀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大伟接了过去：“来接你们回李家庄！”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接姑娘们的行李。
李大力不甘示弱，抢过另一包被褥，故意把腰板挺得笔直，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找回刚才丢掉的颜面。
当四人再次走出收容所时，大门口早已被看热闹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羡慕的、探究的目光，纷纷落在李秀花和陈娇的身上。
有人在底下小声嘀咕：“这两个女娃子，真是好命，居然有卡车来接。”
也有人伸长了脖子去看那辆崭新的卡车，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向往。
陈娇和秀花羞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任由两兄弟扶着她们爬上高高的车斗。
“都坐稳了！”
关常喊了一声，转动钥匙。
李大力刚想找个话题跟陈娇说几句“体己话”，嘴巴还没张开，就被李大伟抢了先：“秀花，你是没瞅见，刚才大力下车那个威风……”
他绘声绘色地模仿起好友那“五体投地”的狼狈姿势，把李秀花和陈娇逗得前仰后合。
李大力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李大伟：“大伟！你给我等着！”
卡车颠簸着驶离了街道，在扬起的漫天尘土中，身后的收容所渐渐缩成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车斗里，两个姑娘靠着行李，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白杨树和绿油油的麦田，不时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李大力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瞟陈娇，正看见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因大笑而沁出的泪花，亮晶晶的。
他忽然觉得，刚才丢的那点人，能换来她这么开心的笑，似乎也挺值的。
尘土飞扬间，村口的治安员警惕地拦住去路，对着驾驶室方向喊话：“哪个单位的？今天没听说有车要来啊！”
一个脑袋猛地从车窗里探出来：“是我，大力！”
看清是本村的李大力，拦路的小伙子悬着的心放下了。
“好你个李大力，搞这么大阵仗。”
崭新的蓝色卡车一进村，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井边聊天的媳妇们停了手里的活，田埂上玩耍的半大孩子追着车屁股跑，就连场院里打盹的老牛也好奇地哞哞叫唤。
当车头那抹鲜艳的红绸子映入眼帘，整个村子彻底炸了锅，惊起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
李大力先跳下车，皮鞋在踏板上踩得邦邦响。
他站稳后，立刻转身，朝车里伸出手。
陈娇穿着一身干净的月白色确良衬衫，脸上带着几分羞怯和紧张，但腰板挺得笔直，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随着她下车的动作轻轻摆动。
车斗那边，李大伟也先跳了下来，仰头对李秀花伸出手，姿态温和得像画报上的青年：“慢点儿，我扶你。”
李秀花踩着他的手掌，一股暖意传来，让她纷乱的心绪安定了不少。
眼尖的赵婶瞧见李大伟和李秀花相视一笑的亲密模样，当即嚷嚷开来：“快看大伟身边那闺女，长得真水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