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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吧？”
李大伟得意地喊，“刚才宣传科那车子，差点被风给掀翻了！”
他话音未落，就见前方宣传科的几个人正把一辆陷进雪窝的自行车往外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他们旁边缓缓驶过，是林厂长的。
轿车走远后，李复兴注意到路边还扔着两辆自行车，车主显然是顶不住这风雪，弃车徒步了。
摩托车拐进仓库区，李大伟又叫了起来：“二十一叔快看！”
后勤科的副科长正双手扶着自行车把，俯着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望向摩托车的眼神，羡慕里还带着点嫉妒。
仓库的铁皮屋顶被狂风吹得哐哐作响，李复兴刚把车停稳，林厂长的轿车就再次启动了。
透过后车窗，能清晰地看到后座上堆着的几个纸箱，上面写着特供两个红字。
“还是摩托车厉害，我的狗皮帽子都差点让风给吹跑了！”
李大伟跳下车，一边揉着冻僵的脸一边嘟囔。
李复兴看着那些陆续骑着车、推着车赶来的工人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眼神里却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仓库西厢房的正门上了锁，李复兴领着李大伟熟门熟路地绕到侧门，守门的老张头正把挂在门上的“砖窑”木牌摘下来。
“二十一叔，今年这福利……”
李大伟的话头被一股从门缝里钻出的浓郁肉香给打断了。
门里，一排排冻得硬邦邦的猪肉和一箱箱苹果堆得像小山一样。
“李科长，这是您和李大伟同志的两份。”
一个工人把两个麻布袋递过来，又压低声音补充道，“赵主任交代了，说您二位昨晚辛苦，特地多给你们加了两斤粉条。”
李大伟伸手接过来，一脸的高兴。
拿了东西，李复兴就直接回家了。
“到了，二十一叔！”
李大伟喊了一声。
李复兴还没支稳车，李大伟就一溜烟地跳了下去，冲着屋里大喊：“大力！还不快出来搭把手！”
随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李大力从门缝里探出脑袋，立刻看到李大伟和李复兴手里的猪肉，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大伟，厂里发的年货？”
李复兴上前一步，拍了拍李大力的肩膀，顺势将肉递了过去：“秀花和陈娇在家吗？让她们拾掇拾掇，做红烧肉！”
“哎，这可不行！”李大伟急忙伸手去拦，“二十一叔，您一直关照我们，今天怎么也得让我来招待！”
“跟我还见外？”李复兴的语气不容反驳，他绕过李大伟，直接把肉塞进了李大力怀里，自己则迈步进了院子。
“你的那份留着，过年包饺子用。往后有你小子表现的时候！”
厨房里的秀花和陈娇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一见到猪肉，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她们接过肉，赶紧催着李大伟去给李复兴沏热茶。
没过多久，院里的烟囱就冒起了炊烟，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酱油的甜香飘散开来。
秀花端着一个滚烫的陶碗走进屋，碗里是油光锃亮、还在微微冒泡的红烧肉。
李大力刚想伸手偷一块，就被陈娇笑着拍了一下手，让他去拿碗筷。
李复兴脱下身上的军大衣，屋里的暖意让他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桌上，除了红烧肉，还有一盘炒鸡蛋，一盘猪油炖白菜。
李大伟拧开一瓶白酒，给三人都倒了一点。
“二十一叔，您快尝尝，看这肉火候到了没！”李大伟殷勤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李复兴碗里。
李复兴夹起来咬了一口，肉皮软糯弹牙，瘦肉酥烂入味，浓厚的酱汁在口中化开。
“手艺见长啊。”他赞许道，“秀花和陈娇是越来越能干了。”
两人听了，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还是二十一叔您这肉好。”李秀花谦虚地说道，“您再尝尝这白菜，吸足了油水，比肉还好吃呢！”
李复兴尝了一口，白菜确实炖得软烂，饱含着肉汤的鲜美，滋味醇厚。
几杯烈酒下肚，李大伟的脸庞涨得通红，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二十一叔，当年要不是您把我……”
话没说完，李复兴就举起杯子。
“喝酒就好好喝，别说那些没劲的话！”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这顿饭吃得人心里滚烫。
酒足饭饱，李复兴发动摩托车，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清晨，李复兴醒来，外面依旧是下雪。
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前往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