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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实在拿不定主意，我建议你选海军，海军未来的前景最广阔。”
李复兴把建议摆在了明面上，但李龙依旧沉默，他也不催促，等着儿子自己想通。
说实话，他并不想让孩子们自己做这种重大选择。
他们现在的阅历和见识，还不足以看透一个选择背后的深远影响。
可现在的年轻人主意正，他要是态度太强硬，反而容易激化父子矛盾。
再说，他也有后手。
就算李龙选了陆军或空军，他将来也有的是办法把人调到海军系统里来。
海军有航空兵，也有陆战队，总有能安置的地方。
“爸，我想去陆军。”
听到儿子的选择，李复兴的眉毛动了一下。
“真想好了？”
“想好了。”
迎着父亲审视的目光，李龙有些心虚地解释道：“当兵打仗，就得是真刀真枪地干。隔着老远按按钮，连敌人的面都见不着，跟玩游戏一样，没劲。”
“行，你自己选的，将来别后悔。我会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你最近等通知吧。”
徐倩在一旁欲言又止地望着李复兴。
李复兴明白她的心思，陆军太危险。
她还不知道几年后南边真要打仗，要是知道了，恐怕当场就要炸。
晚上，李复兴好言安抚了徐倩。
他也让她明白，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最是叛逆，硬要拧着他的意思来，只会把父子关系搞僵，得不偿失。
再说了，即便有战事，那也是几年后的事情，而且参战的主要是西南方向的部队。
到时候他运作一下，把李龙安排到东北的部队去，离得远远的，自然就没什么危险了。
徐倩没有反驳丈夫的宽慰，但从那几天起，她便默默地为儿子收拾行装，李复兴看在眼里，便也随她去了。
次日，李复兴蹬着自行车去了趟武装部，那里他颇为熟悉，当年力主招他入伍的老队长仍在任上。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老队长，却不先提正事，而是拉着对方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场。
酒酣耳热之际，他才状似无意地聊起儿子想去当兵的事，这对老队长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果然，两天后，一封《入伍通知书》便寄到了家中。
全家人都新奇地围观着这份通知书，这毕竟是这个家庭头一回见识这物件。
李复兴自己虽是军人，但当年是部队直接办理的手续，他也未曾见过。
通知书的样式颇似奖状，顶头印着一行醒目的大字：“没有一个人民的军队，便没有人民的一切。”
下方则是盖着红章的正式内容，李龙两个字赫然写在最前头。
入伍日期定在五一劳动节，时间紧迫。
全家立刻行动起来，李复兴领着儿子去街道办户口注销，徐倩则和徐姨在家中为他打点行囊。
等父子俩办完手续回来，一个硕大的包裹已经堆在了地上，那沉甸甸的分量让李复兴都有些咋舌。
“妈，带这么多，我怎么拿得动。”李龙抱怨道。
“马上天热了，衣服不用带，部队里都发。”
“袜子得多备着，部队发的肯定不够换，你给他些钱，让他去军人服务社自己买。”
“鞋垫也得多带几副。零嘴就别带了，部队里不让吃。”
“龙龙，你爱看的书可以带两本，再带上笔记本和笔，毕业证、团员证这些证件都收好，家里的联系方式也抄一份。”
徐姨在一旁补充道：“给孩子带张全家福，想家的时候能看一看。”
徐明德也出着主意：“当兵就是大人了，得给他备一把刮胡刀。”
这话提醒了众人，大家总把李龙当孩子，却忘了这小子已经十六，放到古代也是及冠的年纪了。
李复兴又想到了药品，部队虽有医务室，但训练中磕碰难免，他从医药箱里翻出白药、红花油和活血止痛膏，又把他上次去南方带回来的两瓶白虎活络膏一并塞了进去。
东西收拾得七七八八，李复兴对徐倩说：“明天你找个空，去给两个孩子一人买块手表。”
他又补充道，“再给李龙买个小闹钟，能定时的，在部队里用得上。”
手表票是早就备好的，夫妻俩本就打算在孩子们毕业时给他们一个惊喜。
正在帮忙的李舒听到自己也有份，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唯有徐倩始终心事重重，她问李复兴，儿子会被分到什么部队。
“四九城的新兵一般都在大兴或房山的训练营，等新兵训练完了，才会根据成绩分配部队。”李复兴解释道，“分去哪儿，得看他自己的表现，成绩越好，去的单位也越好。”
实际上，他早已通过老队长的关系，安排好了去处——哈市，正是老队长的旧部所在。
那里离徐慧家不远，李龙将来休假，还能去小姨家改善伙食。
他打算明天就给徐慧发电报，告诉她这个消息。
只是这些安排，他没打算告诉李龙，想给他留个惊喜。
在复杂的不舍情绪中，五月一日如期而至。
城里到处是节日的欢腾，火车站内却是离别的场景。
李复兴全家都来为今天入伍的李龙送行。
李龙穿着崭新的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满脸兴奋，丝毫没留意母亲徐倩泫然欲泣的模样。
徐倩见状，便把气撒到李复兴身上：“都怪你！非让他去当兵，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李复兴深知此刻的女人是没道理可讲的，便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你放心，我跟你说个秘密，我已经安排好了，让儿子去北边，就在徐慧那儿。”
“真的？那我赶紧给妹妹发电报。”
“我早就发过了，徐慧到时候会去部队看咱们儿子的。”
“这还算你有点心，”徐倩脸色稍缓，“我记得妹夫也是部队的？”
“没错，林卫国现在是哈市武装部的一把手，肯定能照应到，你把心放肚子里吧。”
此时，汽笛长鸣，催促着新兵们登车。
徐倩抓着儿子，珍惜着最后的时间絮絮叨叨。
李龙脸上虽有些不耐，却不敢挣脱，因为姐姐李舒正虎视眈眈地在一旁盯着。
他可不想被姐姐当着新战友的面给一巴掌，那可就当场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