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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从黑变白，又从白变黑。
这期间金秘书都是卡着饭点送来餐食。
陆晨和方锐对于李仕山如此细心的安排，心里那叫一个暖。
来公司这么多年了，还没有那个上司如此关心过自己。
四十八小时，三份方案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
方锐的眼睛布满血丝，陆晨的眼镜歪在鼻梁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疲惫和亢奋。
......
周家兴是在第二天才觉出不对的。
他下午去交易部转了一圈，陆晨的工位空着。
电脑关着，屏幕黑的，键盘摆得整整齐齐，常用的那个加密U盘不在。
他以为陆晨还没来，也没在意。
可是到了晚上，欧美市场已经开市了，工位还是空的。
他问旁边的人，旁边的人说好像昨天被李总叫走之后，就没怎么见着。
周家兴掏出手机给陆晨打电话，一直响，却没人接。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等到第二天晚上，陆晨的工位依然空着。
周家兴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去了方锐办公室。
恰好，方锐拿着一摞材料从办公室走出来，迎头就碰上了周家兴，脚步一停。
“方总。”周家兴往前一横，挡住了去路：“陆晨呢？”
方锐语气平淡：“在忙。”
“忙什么？”
“李总安排的任务。”
周家兴笑了下，皮笑肉不笑那种：“李总安排的任务。方锐，陆晨手里那个专户，是典总走之前亲自交代的。”
“现在典总人还在国外没消息，你倒好，直接把人扣在你办公室了。”
方锐也没给好脸色，板着脸说道：“周总，陆晨是公司的人，李总是公司总经理。他安排任务，我执行，陆晨配合，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周家兴往前逼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问题就是典总只是暂时不在，不是离职。”
“李仕山刚来几天，你就把脸贴上去了，是不是太急了点？”
他这话声音不小，好几个办公室有人探头出来。
方锐没退让，声音也大了不少，“周总，典总的事大家心里都急，可现在李总在这个位置上，该管的事就得管。”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去找董事会反映，堵在这里跟我吵，有失风度。”
周家兴被这话噎了一下。
他盯着方锐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最后冷笑一声，狠狠指了几下方锐：“行，方锐，你行。”说完转身就走，皮鞋在地板踩得框框响。
方锐看着周家兴走远，转头对趴在门缝、只露出少许脸的陆晨说了一句，“陆晨，没事，你坐你的。”
门里传来陆晨闷闷的一声：“知道了，方经理。”
周家兴没有回自己办公室，径直上了这栋大厦的次顶层，这里是公司董事的办公区。
他站在那扇没有牌子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敲了三下。
这是董事吴老的办公室。
武老平时并不管公司的具体事务，也就是开董事会的时候过来，听听汇报，签签字。
虽然不管具体事务，却是公司元老，典总都敬他三分。
公司里谁都知道，吴老不轻易露面，可一旦露面，就是大事。
只是这几天，公司情况特殊，吴老天天都在。
周家兴进去时，吴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正闭目养神。周家兴站在桌前，把门带上，恭敬地叫了一声：“吴老。”
吴老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周家兴斟酌了一下措辞：“吴老，有件事我想跟您汇报。新来的李总，最近动作很大。”
“他把交易部的陆晨直接调去方锐那边，不知道在搞什么东西。”
吴老没说话，只是平静地听着。
周家兴继续说：“典总在的时候，交易部这边一直是我在协调。现在典总在国外出了事，消息不明，公司上下本来就人心浮动。”
“李总刚来，很多情况还不熟悉，这么急着插手核心业务，我怕底下的人会有想法。”
他特意提了“典总在国外出了事”，意思很明白：典藏现在下落不明，李仕山是上面派来临时顶位的，你吴老作为公司的元老，总该出来说句话。
吴老睁开眼，看了周家兴一眼。
那目光浑浊里透着锐利，像能看透人心。
“李仕山是上面派来的。”吴老说话很慢，“他有他的职责。”
“是，我明白。”周家兴赶紧说，“我不是说李总不好，只是觉得……程序上，是不是应该更稳妥一些？毕竟典总之前定的方向，贸然改动，万一出了问题，谁都担不起。”
吴老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
他没看周家兴，目光落在窗外雾蒙蒙的天。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周家兴站了一会儿，见吴老没有别的指示，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吴老把紫砂壶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周家兴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吴老听完，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个“好”字，就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像是在想什么很深很远的事。
金秘书的消息很灵通。
周家兴去找吴老的事情，不到一个小时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他走进李仕山的办公室，把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着重强调了吴老的地位。
李仕山正坐在桌前看方锐和陆晨交上来的方案。
三份，分别标着“全仓”“半仓”“三分之一”，每一份都有详细的风险测算和操作路径。
他翻着方案，头也没抬地问道：“吴老什么反应？”
金秘书答道：“这个还不明朗，目前还没有插手下面的事情。”
李仕山翻了一页方案，嗯了一声。
金秘书等了一会儿，见李仕山没有别的吩咐，便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李仕山才抬起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