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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年被带去的地方,是祠堂,也只能是祠堂,饶家祖宗惯爱在祠堂里显威风。青天白日下的祠堂,显得阴冷无比,祠堂里更是又黑又冷。如果不是见过饶红斗,知道她是个大活人,惜年说不定会怀疑饶家的这些祖宗都是死人,或者活死人,要不怎么那么喜欢阴冷呢?
祠堂的上座,有人已经坐在华美的木椅上,中间之一的,是饶红斗。而另一位,惜年不认识,但惜年大概猜的一些,有可能是饶穆阳家的老祖宗,因为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杀意,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年级不大的姑娘家,应该是饶穆阳家唯一的遗孤,饶娇花。她察觉惜年看她的目光,似乎畏惧的隐到老祖宗的身后,而老祖宗脸上的杀意更浓郁了。
六张椅子,暂时只坐了两人,待惜年到后,只见饶银珠、饶玉丰、饶玉姝和饶玉荣齐齐做上另外空置的四张椅子上,如此,代表饶家权威的六张椅子全部坐满。
好吧,饶穆阳祖宗的恨意,也许不仅仅是对惜年的,恐怕还有对饶红斗一脉的所有人的。原本,饶家在外的势力,饶穆阳家是压过饶银珠一家人的,如今因为饶穆阳的死亡,等于这一脉彻底败了,难怪这位祖宗要将饶娇花就近养着。
“跪下。”饶玉姝说。
惜年没有跪下,那些个躲在暗处的猛兽们发出凄厉的嚎叫,可惜惜年已经见识过猛兽的真面目,半点不畏惧,这些猛兽还抵不过白可爱的一个哈欠声呢。
“饶惜年,跪下!”某位老祖宗看不下去,居然打算亲自施压,可惜惜年不怕,不过一句话,还不到害怕的时候。
“阿年,守规矩。”饶玉丰说。
“我在守规矩啊。”惜年说。
“你守的是哪门子的规矩?!”饶玉姝气的跳脚。
“长辈们有所不知,我在云雾山过的不错,有幸得山主赏识,收作关门弟子,论辈分,整个云雾山的人都要称我一声姑姑。饶玉姝,你说我守不守规矩?”
饶红斗终于笑了,她自惜年踏进祠堂起,一直绷着脸,没说说话。昨夜祠堂的守护法阵被开启,住在后堂的人都知道,有人擅闯祠堂,今日一早她就召了饶玉荣来问,饶玉荣告诉她,饶惜年昨日突然回来饶家。对饶红斗,以及能够入主祠堂的人来说,是谁夜闯祠堂已经清楚,在饶惜年回来之前,没有人这样做过,所以只可能是她。但饶红斗依然吩咐饶玉荣,去将人请来,而不是绑来。
饶家需要新生代,所有的世家,都需要新生代,而饶家血脉里的异能被一代又一代的稀薄,最近百年,更是鲜少有孩子出生,统共出生了四个女娃,饶惜年,饶净娴,饶小玉,和饶娇花。饶穆阳家之所以宝贝饶娇花,是因为他们一脉只有一个孩子,相反,本来弱势的饶银珠一脉,虽天赋很差,但血脉绵延做的很好,光饶银珠就生有三个孩子,但只有饶玉荣一人天赋不错,三个人又各自育有一女,正是长孙女饶惜年、次孙女(饶玉姝之女)饶净娴,以及饶玉荣女儿饶小鱼。
饶惜年自出生起就被定论为身无异能,饶红斗一度觉得可惜,毕竟张晓在不行前可是张家最天赋异禀的女娃。至于饶净娴,有个当官的好父亲,未免女儿被云雾山瞧上,一早安排她去相熟的世家修行。至于饶小鱼,得了她母亲的势,求得外租的庇佑,也在多年以前离开饶家。饶红斗对这两个曾孙女也不是多看好,有异能,但不是天赋很好,就算得高人指点,这辈子也不过那么回事。
所以,饶家是没有像话的新生代的,在这一点上,后堂里的老祖宗们心里都是着急的,毕竟他们姓饶,不希望饶家没有将来。这就是饶红斗以及一直隐在后面的两位老祖宗礼待惜年的原因,就算饶坤山心里因为儿子饶穆阳的死恨惜年恨的要死,也没办法对惜年动手的原因。
“惜年,吾等很高兴你去了云雾山可以得到山主的认可,这是你的荣耀,也是整个饶家的荣耀,但,身怀荣耀不代表你可以任意妄为,你是云雾山山主徒弟之前,首先是饶家的子孙,这一点,你需要明白。”饶红斗说。
“所以我才听话的来了祠堂,听听你们要说的话,不是吗?”惜年平静的回答。
“哈哈哈……”饶坤山笑了,只不过笑的委实难看,饶穆阳的干瘦是继承得饶坤山,这位饶家的老祖宗,看着跟个人干似的。
饶红斗脸色不变,她知道饶坤山在嘲笑她,因为饶惜年对她很不尊重,这一点,饶红斗心里明白,也分外不舒服,但她懂得以大局为重,所以饶家排位里,她始终位于第三位,在饶坤山之上。
“今日要问你的事情很简单,昨日有人夜闯祠堂,饶惜年,这个人是你吗?”饶红斗问。
惜年没有回答,倒是坐于上座的饶玉荣回答:“回老祖宗,夜闯祠堂的人确实是饶惜年,这是我在她房里找到的半片古树叶子。”
“饶惜年,你可有话要说?”饶红斗问。
惜年摇头:“证据确凿,我似乎无话可说?”
“既然无话可说,那就接受饶家家规的处罚。”饶红斗刚说完,饶玉姝就发出尖锐而得意的笑声,她半点没留意饶红斗因为她的得意而突然阴沉的脸,倒是饶坤山脸上舒坦了两分。
“饶惜年,你准备受死吧。饶家是个最讲规矩的地方,但凡有人违背规矩,就只有一个结果,死。”饶玉姝说。
“是吗?那么对你的惩罚是什么?”
“你说什么?”饶玉姝尖问。
“祠堂,饶家重地,祖宗在前,对于我的惩罚还没有说完,你倒是先给我下了通知,这不是扫了祖宗的脸吗?我倒是想问一句,在饶家,不敬祖宗,该当何罪啊?”
饶玉姝惊恐的回辩:“你信口雌黄,祖宗在上,我绝无此意。”
看来罪名还挺大,惜年心想,仿佛是为了验证惜年的猜想,饶坤山幽幽的来了一句:“剥皮。”
饶玉姝吓的跪在地上,请求祖宗饶恕。
“剥皮而已,至于吗?”饶玉荣冷冷的说。
“怎么不至于了?你去试试?”饶玉姝反驳。
“行了,成何体统。”饶红斗怒斥,“银珠,家里的孩子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像话,你都怎么教出来的?”
饶红斗的一问,问的饶银珠也站了起来:“阿娘,不怪玉姝,都是饶惜年这个小贱蹄子的错,到底是张晓肚子里出来的贱种,没有教养。”
至此,惜年的脸色也凝住了,张晓已经被他们祸害成那样,她们还是不满意,一口一个侮辱。
饶坤山的脸色又好了两分,饶穆阳的死,是他心里的一根刺,祠堂外的饶家子孙,在他看来,唯有穆阳一个最有可能冲破人四,要不是饶惜年……饶穆阳死了,连饶银珠这种没用的老太婆都可以坐进祠堂,真是可笑之极。本来他是恨饶惜年恨的不行,但现在看来,饶惜年回来的挺好,比起他心里的恨,搞不好这一家子人的心里更恨。
饶坤山看着堂下的饶惜年,心里转了一圈,也许他该找饶惜年谈一谈,若是她知道当年饶银珠对张晓做的好事,说不准能做点什么呢!
饶红斗心里叹息,她下面的小辈人算多,但心思不齐,她看了看持重的饶玉荣,心里安慰,总算还有一个得用的。
“饶惜年,你是不是猜出饶家对你另有惩罚?”饶红斗问。
“如果饶家要定我死罪,昨夜我就不能顺利的离开祠堂,不是吗?”
饶红斗点头,也许堪用的人,还有一个。
“你猜的很对,饶家的家规很严格,但饶家对得用的后人从来都是宽容的。饶惜年,吾等对你心有期待,而你,如果值得这份期待,那么,吾不仅可以免了你的处罚,还可以允你坐在祠堂里。”
饶红斗的话,让惜年很玩味,诚然,对饶家人来说,能够坐在祠堂里,那可是最高的位置,能在饶家横行霸道,但祠堂里一共只有六把椅子,如果她能坐上去,那谁又该下来呢?
饶玉荣?不会,因为饶红斗最欣赏的人,是他。
饶玉姝?也不会,因为饶玉姝的丈夫,是掌着势力的官爷,饶家需要这样一个人,所以无论怎样都不会动饶玉姝。
饶银珠?还是饶玉丰呢?
上座上,自饶惜年进来就面色带笑的饶玉丰,终于变了脸色。而饶银珠,更是沉的能够滴出水来。
“那么,我要做什么才能免除惩罚呢?”
“吾等会设一场比试,你需要和吾等指定之人比斗,如果你能胜出,那么饶家将认可你的能力,免除对你的惩罚。”饶红斗缓缓的说,“至于指定之人,吾等——”
“饶玉荣。”饶坤山突然开口。
饶红斗面色深沉的望着饶坤山,她没有想到,饶坤山会提议饶玉荣做这个指定人。饶红斗刚准备示意饶玉荣,拒绝这个提议,却见饶玉荣起身,对他们说:“玉荣遵命。”
“很好,很好啊。”饶坤山高兴的笑起来,“有玉荣出面,吾等放心的很。红斗,饶惜年虽然颇有才能,可不听话的有才能者,对饶家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倒不如让玉荣出面,也算是教导教导,不是吗?”
饶红斗沉着面思考了片刻,终于点头。饶坤山的想法她很清楚,无非是见不得她一脉强势,所以才提议由玉荣和惜年比斗,这场比斗,无论是哪一个胜出,对他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饶红斗不想选玉荣,一是因为自家人,不该动这个手,二是因为饶玉荣的能力,玉荣如果动真格,饶惜年恐怕会输。
可惜,事已至此,已经没法回头。
“饶惜年,你可有疑义?”饶红斗问。
惜年摇头。
“既如此,比斗明日午时开始,望玉荣和惜年做好准备,吾有一言,此比斗非生死比斗,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