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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年匆匆出了清风小筑,往张家药楼去,结果还没走到张家药楼,已经遇上回来的君莫违。
惜年:“棠舟?”
君莫违:“怎么出来了?”
惜年:“你一直不回来,全等你回来吃饭呢,母亲着急,让我出来寻你。”
君莫违:“抱歉,刚才稍稍耽搁了。”
惜年知道君莫违做事,从来都很有章法,尤其是在张晓面前,更是想做到最好,他耽搁,一定是因为某些事情。
惜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君莫违:“没有什么事情,阿年不必担心。”
惜年:“棠舟,我说过的,希望我们之间没有不能说的事情。”
君莫违:“我没有骗阿年,是真的没什么事情。之所以耽搁,是为了之前的事情。张大医师似乎很不能理解我还活着的这件事情,所以缠着我做了许多检查,我因为仙丹承了他的情,也不好拒绝,就由着他折腾,所以就耽搁了。”
惜年:“原来如此,说起来,我还真的看不懂这位张家的大医师,你说当初他为什么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来治你?”
君莫违:“阿年好奇的事情,也是我好奇了很久的事情,所以刚才我就问了一问,想要救我的人,似乎并不是张医师,而是别人。”
惜年:“国师?”
君莫违点头:“娘子神机妙算。”
惜年:“……”
君莫违:“不过,国师又是为什么非要救我呢?”
难怪君莫违要好奇,国师是张家人,张家和君家也没有什么大的牵连,没道理国师亲自下令,还避过了张家的族老,将命令下给了张家大药师。国师要做的事情,似乎并非全然是有利于张家的。
惜年:“棠舟,还记得饶家发生的事情吗?”
君莫违:“是因为这个?”
惜年:“这应该是最大的可能了。我能得到两生花逃出皇城,是国师帮忙,你能不死也得益于国师,而我们活下去对婆娑造成的最大影响,目前来说,只有一件,就是解除了天道令,让婆娑大陆上的大能者可以重见天日。”
君莫违:“这样说来,我却是不能死。”
惜年:“不管了,这些大人物的想法,我们是没法全部看透的,还是赶紧回去吃饭。”
治眼睛这件事情,大医师本是不感兴趣的,他年纪大了,基本将治病救人的事情交给门下的弟子,只不过君莫违捉到传说中的鵸鵌,大医师这才感兴趣起来,说会亲自为张晓治眼睛。大医师又得知萧家人会帮忙一起,更是起劲许多,毕竟萧家的医术,在婆娑也是很有名的。
几经讨论,最终定下两日后给张晓治眼睛,两只鲜活的鵸鵌已经交到大医师的手上,为了处理好鵸鵌的眼睛,君莫违被大医师叫去帮忙,毕竟君莫违跟着萧飒学了不少,某种程度上,一点也逊于大医师的两个徒弟。
得了空的惜年,在张晓固定午睡时,找到小慧。
小慧:“小姐,您有事问小慧?”
惜年:“不必拘谨,坐下吧。”
小慧:“您是小姐,小慧是仆人,仆人哪里能和主人住在一起?”
惜年:“你是仆人,可你也是我母亲的救命恩人,你的腿,是因为母亲的缘故而伤的,你若是一直站着,我有些话怕是说不下去。”
小慧没有坚持,坐了下来。
惜年:“小慧,能告诉我为什么愿意牺牲自己去救我的母亲呢?”
小慧:“小慧是夫人的丫鬟,理应为夫人赴汤蹈火。”
惜年:“小慧,我之前问过你,你说过自己是张家外门人,那你是哪一外门的?”
小慧:“小姐为什么想问这个?”
惜年:“我来张家,一直没见过什么外门人,唯一认识的一位外门子弟,便是当今长公主的驸马爷,张铭顺张大人。小慧,你认识这位张大人吗?”
小慧垂着头,没有回答。
惜年:“我今日找你,是为了感谢你当日不顾性命救母亲,你知道的,我母亲因为这件事情,寝食难安了很久,觉得自己欠你很多。”
小慧:“小姐,我救夫人是心甘情愿的,不需要感谢。”
惜年取出一瓶药:“我这次和棠舟去赤地,也算是小有收获,这是用七色琉璃制成的药丸,里面有三颗,你拿着。”
小慧惊诧的抬头,作为一个修者,她知道的不多,但毕竟是张家人,七色琉璃是什么,她还是知道的。
小慧:“小姐,这太贵重了,小慧拿不得。”
惜年:“七色琉璃是难得,可难得不过人心。若不是有你,母亲不会安然无恙,否则,我就算有再多的七色琉璃,也换不回母亲。”
小慧:“可——”
惜年将药瓶放到小慧的手中:“不用可是,只是三颗药,你收着就好。”
小慧:“多谢小姐。”
惜年:“我今日想和你说一说心里话。”
小慧:“小姐请说。”
惜年:“我虽将母亲安置在张家,其实并不是因为信任或者喜欢张家,而是因为没有办法,才只能这样。张家人护着母亲,也不全然是因为母亲姓张,这一点我相信你也是知道的。”
小慧点头:“小慧知道。”
惜年:“我不管张家人怎样,我在意的只有母亲,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只希望她活着的日子平安高兴。如今她的身体养的不错,等眼睛治好以后,我就不用担心母亲的身体。”
小慧:“夫人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惜年:“小慧,一个人若想长命百岁,光有这些是不够的。”
小慧:“小姐的意思是?”
惜年:“我希望母亲过的开心,小慧,你知道怎么才能让她开心吗?”
小慧:“夫人在意的是小姐,所以小姐好了,夫人就会开心。”
惜年:“你说的不错,我好了,母亲确实会开心,可这种开心叫做欣慰,和她自己本身没多大关系。我希望她得到的开心,是她自己的开心,而不是我的开心。”
小慧:“小姐,你说的我不懂。”
惜年:“不,你懂的。院子里的竹林打理的真好,听说每日你都会陪着母亲一起坐在竹林里听竹叶的响声,对吗?”
小慧:“是,夫人喜欢竹林。”
惜年:“那你知道她为什么喜欢吗?”
小慧:“……”
惜年:“不用害怕,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一点也不反对,因为这些事情,可以让母亲高兴。”
小慧:“小姐,你知道了?”
惜年:“我知道什么?”
小慧:“……”
惜年:“好了,不逗你了,我特意问你,是因为想知道,让你这么做的那位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小慧:“小慧不明白。”
惜年:“你不用明白,你只要记得我说的,代为转告那位大人就好。我知道他努力的想要将母亲照顾好,所以安排你进张家照拂母亲的起居,又在张家遭难的时候,留住了竹林。除此,我还知道,母亲每日吃的补药,很多并不是张家药楼里拿来的,毕竟张家遭难以后,已经没有那么多补药给母亲服用了,对吗?”
小慧没有说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惜年:“可是小慧,光有这些是不够的,这些东西只能让母亲的身体好起来,但不会让她的心好起来。她在饶家的半辈子,过的极其凄惨,心里受了很重的伤害,想要治愈伤害,就需要更温暖的心去抚慰,如果不行,那不如远远的退去,因为像这样的照应,一不留神,也许会变成祸害。”
小慧似乎有些听不懂。
惜年:“没关系,小慧,你不用听懂,你记得转告就好。”
小慧:“……”
惜年站了起来,她最后对小慧说:“对了,三年前我已从饶家取得和离书,所以母亲是自由身。”
说完这句,惜年就走出清风小筑,去看君莫违了。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张铭顺听到这些,如果无动于衷,那么惜年会将他对母亲的那些似是而非全部斩断,省的最后张晓再伤心一次。可如果张铭顺有所作为,那么惜年不介意帮一把,成全了这对曾经被迫分离的恋人。
惜年走到张家药楼时,只见君莫违无聊的在望天。惜年还真没见过他有过这样的表情,好像一副被人折磨的生无可恋的模样。
惜年:“棠舟?”
君莫违露出笑意:“来了?”
惜年:“怎么了,这么奇怪?”
君莫违:“唉,大医师说,需要我站在这里,他制药的时候,如果能够一眼看到我,可以提高药物的成功率。”
说着还朝屋里看了一眼,惜年顺着君莫违的眼神,看到了药房里正在捣药的大医师。他果然捣捣药,便要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君莫违。
惜年:“……”
君莫违:“你忙完了?”
惜年:“一半。”
君莫违:“一半?”
惜年:“剩下的一半,要看对方配不配合了?”
君莫违:“阿年是真的想要撮合夫人和张铭顺?”
惜年点头:“对啊,不行吗?”
君莫违:“不是不行,只不过阿年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
惜年:“什么?”
君莫违:“这位张大人可是长公主的驸马,难不成你想夫人去张家做小?”
惜年:“怎么可能?!棠舟,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允许男人三妻四妾的。”
君莫违:“那如果——”
君莫违的如果在惜年的剪刀手之下消弭了,他已经非常清楚惜年有多么不喜欢男人三妻四妾。
惜年:“张铭顺一直在照顾母亲,我现在就是要逼他表态,这种暧昧不清最是要不得,与其等到母亲被撩拨的不能割舍,倒不如现在就有个定论,否则我不介意帮母亲斩断这段孽缘。”
君莫违:“希望张铭顺不要辜负阿年的期待。”
惜年:“你怎么知道我在期待?”
君莫违:“你不期待?”
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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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月,我只字未动,心中每日因为一些数字而慌乱,而坐立难安。如今,重归工作岗位,心绪依然未平。
犹记得一月十七,我结束工作离开公司,和同事道别时,平常的说了一句,也不过十日不见,一眨眼便过去了。那时的我,尚不知道,这个假日,会是一个如此漫长的假日。
整整一月,我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手机,一遍一遍的刷着各种新闻,各种数据,各种言论,不停的,一遍又一遍。
南方并未风雨飘摇,我居于家中安稳度日,可不知为何,却心绪不宁,总觉得窗外有风,有雨,有不可知的可怖。
那么真正风雨飘摇的地方,那里的人们,心里承载的恐怖,该有多么深重,多么绝望?他们是如何度过每一日的,他们是如何入梦又如何醒来的?
我于是不敢想,将思绪彻底的抽离,让自己空离的活着,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度过一天又一天。
这一年,注定将被载入史册。
有些人,注定将被载入史册。
有关于这一段记忆,注定将被长久的留存在人们的心底。
而当我们渐渐淡忘,重归生活时,那些因为这场灾难离世的人,是不是终将被人遗忘?
我无法回答。
但我会一直记得,这场灾难中的,舍弃生命救助他人的人有多么值得的被赞美和认同,我也会一直记得,这场灾难中,无数平凡人发出的不平凡的呐喊。世界因为无数的呐喊而被凝结,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