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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本是团圆之夜，琉璃却找不回那些一起过团圆节的人。
一辆豪华马车从朱红的大门前经过，打断了琉璃的思绪。
琉璃才发现自己在这里站了许久，回过神来时，就已经迈开长腿，离开了这个不再属于她的地方。
而那辆马车在她身后停下，停在了与那座府邸相隔一条巷的司空府门前。
正门旁边的西角门敞开，司空瑾从里面走了出来，身边没有跟一个仆从。
他踏上马车，脸微微侧着，鼻梁与下颌的弧度隽秀完美，浓密的眼睫半垂，遮住了如月光般清冷的双眸。
修长敏健的身姿进入马车的瞬间，车门倏然关闭。
“临西街。”慵懒的声音传出，长鞭一扬，马车稳稳当当地朝临西街行去。
这边，琉璃漫无目的地走着。
原本她打算从江宁城一路南下，但身后中的那一脚，竟然留下了不小的伤势，不得不让她延缓了计划。
这是她在颖昌城暂歇的第三天。
一路上的灯盏千姿百态，琉璃漫不经心地边走边看，须臾，她在一个方形的棱角灯前停了下来。
紫色的纱面，每一面都绣着大朵绽放的蔷薇，明黄的灯打在上面，更加亮眼。
不由得，她把手伸了过去，想取下那盏花灯。
恰巧，有人产生了跟她一样的想法。
两只手碰到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琉璃偏头望去，那人也侧目过来。
很快，双方的瞳孔中都映出了对方转瞬即逝的震惊，以及涌上来的嫌恶。
很默契地，两人都收回了手，无辜的花灯上一刻还是两人共夺，下一刻就被嫌弃。
“瑾哥哥？”
司空瑾身后传来一道低柔的声音，如夏夜里的凉风。
闻到一缕幽雅清甜的香气，琉璃低眸望去，只见一个女子站立在司空瑾身侧。
那女子肤色极白，衬得眉眼更加浓黑，双唇更加红润。
一身粉白长锦衣，浅紫宽腰带勒出窈窕身段，妖娆中不失华贵。
那般的风姿绰约，站在一身白衣的司空瑾身边，为冷峭中和了一抹柔美。
“妍心，换一盏吧。”无视琉璃的在场，司空瑾直接对身边的人说。
莫妍心走了上来，刚才她也看到了司空瑾欲取又止的举动，不觉有些奇怪。
在看到琉璃的那一刻，她低低地叫了一声，“琉穆？怎么是你......”
任凭她再怎么冷静，脑中也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近来疯传的流言蜚语。
不过她的脸上并未展现一丝恼怒，显然是受到了良好的教养。
琉璃虽未经历过情爱之事，但也看得出这两人的关系。
既然这么赶巧，琉璃索性直接做个了断，“这位姑娘，我有话对你说。”
岂料司空瑾一手挡在琉璃面前，“你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言毕，司空瑾便准备带莫妍心离开。
“慢着！”眼看两人没有一丝停留的意愿，琉璃只好将计就计，“司空瑾，你避我如蛇蝎，莫不是你心里有鬼？”
一句话，果然让即将走远的两人顿住了脚步。
琉璃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莫妍心身边，“想必姑娘也听说了我与司空瑾的那些流言，难道姑娘就不好奇吗？”
莫妍心瞳孔微动，关于这件事，司空瑾从来没跟她提过。
他当她是妹妹，所以从来不向她解释，因为没有必要。
可那不代表她对他没有感情。
一直以来，司空瑾对其他女子从来没有像对她这么好过，莫妍心以为自己是特别的，甚至有一丝小小的期盼。
但如果真如传闻所说......莫妍心有一瞬间的慌神。
琉璃知道鱼儿已经上了钩。
司空瑾眉头微皱，旋即又松开，语气淡漠：“妍心，你不必听他胡说。”
只是这次，莫妍心没有像以往那样听司空瑾的话，语气很轻柔的，着力展现着明月入怀的度量。
“瑾哥哥，我知道外面那些流言都不是真的，但现在也是时候让他们住嘴了，不然传到郡主那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琉璃听出了这句话中隐隐的威胁，不过她面色始终平静至极。
直到司空瑾微不可查地点头，莫妍心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缓过来的莫妍心，对琉璃的称呼也加上了后缀，“琉穆公子，这里吵杂，我们到前面的亭子里再谈，如何？”
琉璃自然是应承的。
不过在走之前，她买下了刚才看中的花灯。
三人前后脚走进不远处的河边亭，大多数人都到河边去放花灯了，被冷落的河边亭倒成了谈话的好地方。
“你有什么话好说？”司空瑾抱胸站着，清冷的目光越过身边的莫妍心，落在琉璃身上。
琉璃语气很慢，“我只不过想说，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呵，现在说这种话，不觉得太晚了吗？”司空瑾的声音不由得冷了几分。
琉璃不紧不慢地回：“旁人说的话又何需在意，只不过你居高自傲的样子令人很不爽。”
“所以呢？”司空瑾的声音冷得像冰，要不是琉穆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他何必跟这样的人计较。
琉璃慢悠悠地摩挲着灯柄的纹路，“所以您司空大人有钱有势，将那些传闻压下去又有何难？”顿了顿，她又把目光在司空瑾和莫妍心之间过了一遍，“这样也不用让莫姑娘伤心了。”
司空瑾一声不吭，面色并不好看。
倒是莫妍心急急解释道：“琉穆公子，我与瑾哥哥不是......”
“是什么又与我何干？”琉璃打断莫妍心的话，“莫姑娘，我的话已至此，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想你应该比我还清楚。”
是为心上人消除绯闻，还是抓紧机会表白心意，这些都不是琉璃关心的事，她只关心兄长的名誉。
反正莫妍心不出手，她以后还是会找那些人算账。
只是早一步和晚一步的区别。
“妍心，跟这种人多说无益，我们走。”说罢，司空瑾不等莫妍心回答，拂袖而去。
他一刻都不愿跟琉璃多呆，以免又被人看到，传出那些该死流言。
不过这一幕落在暗处的人眼里，反倒成了另一种解读。
莫妍心虽五味杂陈，但还是紧着碎步，跟上司空瑾走了。
待两人走后，亭子又恢复了宁静。
琉璃正欲享受这片刻的清净，却见一个乞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