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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瑾只把琉璃带离了长盛天庄，其他几个影煞门弟子则继续留在那里，等到结束之后才能走。
在回去的路上，琉璃始终面无表情，一句话也没说。
毕竟是性格使然，就算心里再有情绪，那张脸也不会让人看出端倪。
就连司空瑾也猜测不出琉璃心里的想法。
直到司空瑾命令她拿起剑，才知道她并不如脸上表现的那般平静。
手中触碰到冰冷的剑柄，琉璃脑海中只有发泄两个字。
那些压在心里的东西，仿佛化成了眼前的虚影，她朝它们一次又一次地砍了过去。
但司空瑾只是冷眼看着，又好似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琉璃的剑法越来越激进，越来越没有章法，甚至还有走火入魔的前兆！
司空瑾纵身跃到琉璃跟前，用一个招式就破了琉璃的剑法，并打掉她手里的剑。
“哐当”几声，长剑落地的声音在宽敞寂静的院子里回响。
琉璃直愣愣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剑，双目微微发红。
“冷静了？”冰冷的语气在耳边响起。
如一股凉风，从耳廓吹进她的心里。
琉璃闭了闭眼睛，调整一番后，才再度睁开，眼底清明了许多。
她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字，看起来心情并没有好多少。
司空瑾扫了她一眼，眼神锋利，道：“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做了什么？剑法紊乱，过于求快，差点犯下大忌！”
琉璃眸色依旧浅淡，不甚在意地说：“你只说要检查秘籍里的剑法，我已经全部展示了。”
“很好，我想你不必留在这里了！”司空瑾一甩长袖，似乎有些被气到，“你不求上进，只会用剑来泄恨，我们影煞门可养不出入魔的人！”
琉璃身形一顿，垂在两侧的双手忽然紧紧地握成拳头。
半晌，她才说：“弟子知错，请师父责罚。”
突如其来的能屈能伸让司空瑾感到一丝诧异。
说实话，这次事故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之前他观察过几次琉璃的剑法，毫无灵魂，只是按部就班地遵循书中的内容来练习。
这样的练法是怎么都不能领悟要道的。
直到今天，他料定她心里揣着一把火。
他想利用这把火，逼她把内心的屈辱和仇恨转化为剑法上的突进。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
即便在最后差点酿成大错，司空瑾还是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是一种渴望。
顿了顿，司空瑾命令她：“把剑捡起来。”
琉璃乖乖地蹲下身去，把断了一小截的木剑拾起来。
司空瑾转过身去，道：“此番三派会剑，你不仅不虚心求教，还擅自离席，犯下大错。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家都已经认定你对盛小姐图谋不轨，你可知这会对我们影煞门的名声产生多大的污点？”
“弟子知错。”琉璃微微垂着头，散落的碎发打下来，留下一层阴影。
“从明日起，你每日未时到云浩峰去，跟你罗师伯挑水砍柴，时间是两个时辰，直到新式大会结束为止。”
“是。”
......
回到房间，琉璃一头倒在床上，无意中摸到她放在床头的蔷薇耳环。
她拿到眼前，端详了一遍又一遍。
低眸，她摸出身上的音螺，双唇动了动，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要问什么？
是问他为什么遇到这么多事情却只字不提。
还是问他到底对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好执着的。
但或许她问了也无济于事。
如果是她，这些人或许刚开口就已经死了。
她不会让他们有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但是她哥总是对她说，除了家人，人还有很多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比如爱情，比如荣耀。
她却嗤之以鼻，在她的世界里，只有爹娘、师父和哥哥。
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正因为这样，她哥总说她什么都不懂，说她把自己封闭得太死。
可经历过当年那件事的她，又怎能再次相信这个世界？
意识逐渐模糊，琉璃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入睡的，直到醒来时，她才发现天已经黑下来了。
肚子空空的，她翻了个身下床，走到屋外。
凌天殿一片寂静，想来已经过了晚膳的时间。
她只犹豫了片刻，就朝殿外走去。
之前那个送饭小童带她在影煞门大致走了一遍，向她介绍基本情况。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管着整个影煞门伙食的大膳房。
此时夜已深了，大膳房锁着门，她只好翻墙进去。
她走进一间小厨房，看了一眼厨房里丰富多样的菜后，就开始刷锅洗菜。
不一会儿，大火就已经生好，油也下了锅。
这一系列的动作十分熟练，得益于她在乡下五年来的独居生活。
等到两个鸡蛋入锅的瞬间，溢出来的香气顷刻间弥漫整个厨房。
就在这时，突然有个人从门外跳了进来。
“好啊你！竟然敢半夜开小灶！”那人叫起来的声音很熟悉，除了柳成泽没有别人。
琉璃没有被吓到，她早就察觉到有人蹲守在门外。
而且那人的脚步声并不陌生，不用细察她就知道是谁。
“所以呢？”琉璃盯着他嘴边锃亮的油，“一个偷吃没擦干净嘴巴的人，也好意思来指责我吗？”
柳成泽下意识地抹了一下嘴巴，等到他反应过来，忽然有点恼羞成怒：“你怎么跟你师叔说话的？！”
琉璃随手翻了一下锅里的蛋，漫不经心地说：“抱歉啊师叔，夜太黑，我没看清楚您的尊容，还请师叔见谅。”
“这还差不多......”柳成泽白了她一眼，但过于诱人的香气还是让他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锅里望去，“话说，你在炒什么？”
琉璃把锅铲一番，流利地把形色俱佳的荷包蛋捞起来，放在空碗上，接着又捞起面，淋上汤水，放肉、摆蛋，很快，两碗色泽诱人的面就做好了。
“吃吗？”琉璃大方地将其中一碗推到他面前。
柳成泽完全沉醉在香气中，二话不说就端起碗，先她一步走到桌前坐下。
他挥动木筷，夹了一大口往嘴里送。
不得不说，那味道比他吃冷掉的荷香鸡好上千百倍！
岂料旁边突然响起煞风景的一句话：“吃了我的面，你就是我这条船上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