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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的深府地牢里，向天南被粗实的铁链拴在墙上，双膝半跪。
他头发乱糟糟的，嘴角和手臂都有血痕，显然是被毒打过，失去了之前的那股清凌之气。
这时，地牢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向天南抬头一望，是齐国公来了。
“影煞门那边的情况如何？”齐国公问。
“回老爷，影煞门的廖门主不在门中，据说是外出查案，尚不知调查什么。而其他三个长老恪守本职，忠贞凛然，难以被收服。倒是沧字辈的弟子，有不少是好逸恶劳之徒，或许是一个突破口。”向天南答道。
“你此去影煞门，可有结交到沧字辈的高位弟子？”
“沧字辈有个叫危元青的人，已入门六年，有很多追随者，而且他对小姐颇有好感。”说到这里，向天南不由得想起危元青得知王珞之死时，那副恨不得亲手处决他的模样。
“危元青……”齐国公重复着，不知在想什么。
向天南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眼睛紧盯着齐国公。
他知道自己杀了齐国公最心疼的女儿，齐国公留他到现在只是为了打听影煞门的情况，而现在他已经把事情都说了，再也没有用武之地。
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果然，齐国公说：“你做的不错，也算是将功补过，便留你一个全尸吧。”
话音刚落，齐国公两指一抬，一枚银针迅速地朝向天南的胸口刺去。
仅一眨眼的时间，向天南发出一声闷哼，接着软软地倒在地上。
“来人，将他拖出去。”
齐国公一声令下，便有两个壮丁走了进来，将向天南的尸体拖向外面，连夜运到远处的一个乱葬岗。
两个壮丁将他随手丢在乱葬岗后就离开了。
明月当空，照着向天南的脸发出苍白的冷辉。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影靠近他，两指在向天南的穴位点了几下，就见向天南闷咳了一声，醒了过来。
向天南看到眼前的人，立刻从尸体堆爬出来，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主子。”
“老头子也是老了，连这个把戏都看不出来。”那人幽幽的说。
“是主子神机妙算，猜到齐国公会以一指宿的方式了结属下，事先给属下穿了护胸的金甲，才保住属下的一条命。”
“呵呵……”那人发出低低的笑声，从黑暗中走出来，分明是王家庶子王然明的脸。
然而他现在与白天那种清癯体弱的状态完全不同，此时容光焕发，目光炯炯，一点也看不出是个多年带病之人。
他收起笑容，说：“你这条命值不值得留下，还得看你自己。”
“属下明白！”向天南心脏骤然收紧，将头磕到地上。
这个表面无害实则操纵一切的人，比齐国公还要可怕。
王然明垂眸：“除了你向齐国公说的那些，还有其他的信息么？”
“这一届影煞门新进弟子中，有一个叫春夏的女子，是我们泽兴国的人，她进步尤快，是个练剑之材，倘若继续在影煞门修炼，未来可期。”
“养成系么？”王然明勾起唇角，“有趣，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司空瑾醒来的时候，天才微微发亮，他下意识地看了床里面的人一眼。
只见她规矩地侧卧而睡，背对着自己。
虽然两人同床而眠，但昨晚并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心情还算不错，他翻身下床，不发出一丝声音，走回自己的房间。
琉璃在他坐起的那一刻也醒了，待到他出了屋子才睁开眼睛。
而事实上她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只因要提防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最后才发现是自己多虑了。
那个人的睡姿比她还死，几乎一动不动。
早饭时刻，司空瑾和琉璃都被请去用餐。
餐桌上除了齐国公，还有他的两个儿子，一个是神采奕奕的王然辉，一个是清癯苍白的王然明。
齐国公告知了向天南已被处死的事情，并保证不会牵扯到两国情谊。
闻言，司空瑾不动声色地点头，反倒是王然辉讪笑一声，而王然明则露出意味一抹深长的笑。
刚动了几下筷子，王然辉突然问：“瑾兄昨晚睡得好么？”语气极为轻浮。
司空瑾眉峰一挑，语气寒凉：“不知然辉兄指的是什么？”
王然辉不知羞耻为何物，张嘴大笑：“哈哈，那还用说，当然是我为瑾兄精心挑选的人，不知瑾兄是否满意？”
“令妹尸骨未寒，然辉兄便教唆纵欲，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司空瑾放下木筷，眼皮一掀，看向的却是齐国公。
“放肆！”齐国公一拍桌案，怒目而视，“这两位贤侄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寻欢作乐的！况且你妹妹的丧事还没办，你就这般恣情纵欲，简直丢尽了王家的脸面！”
“爹，我、我不知道啊……是、是三弟，是三弟让我这么做的。”王然辉指着王然明，想借此把自己撇干净。
却听王然明惊讶的说：“大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你还想狡辩，就是昨天晚上我问你的时候，你亲口说的！”
“我只是跟大哥说，你平时怎么招待朋友的，便怎么招待这两位公子即可，这样他们肯定会感受到大哥的心意，可是我不知道大哥竟然会……”
王然明眼睛露出无辜的神色，琉璃却从中看出了几分深意。
她一直将视线放在王然明身上，直到对方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转过头来看她。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么？”齐国公脸一整喝斥道，“辉儿，这次是你有错在先，自行去地牢领罚！”
“爹！……”
“还不快去！”
在齐国公的强硬命令下，王然挥扔下筷子，狠狠地剜了王然明一眼，才退出餐桌。
接着齐国公又转向王然明，厉声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的性子，还纵容他！你也下去，领罚五龙鞭。”
齐国公口中的龙鞭，是用软铁做的，一鞭打在身上立刻便见瘀血。
但王然明面色不变，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在府里，齐国公偏宠嫡子，苛待庶子的事情众人皆知。
待王然明走后，齐国公对司空瑾和琉璃拱手，一派谦和惭愧的说：“抱歉，让二位见笑了。”
司空瑾目光一转，落在垂首沉思的琉璃身上。
琉璃抬起头来，一双冷秀的眸子与他对视片刻，那意思是可以走了。
司空瑾转向齐国公：“多谢齐国公盛情款待，晚辈还有事情，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