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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小千金忽然靠近琉璃，眼眸变得有些复杂，盯着她的脸。
琉璃从里面看出了很多情绪，有挣扎，有试探，有害怕……总之，没了往日的澄澈。
“怎么了？”琉璃莫名的担心起来。
这种眼神，不该出现在这个如白色雏菊一般纯洁的小姑娘身上。
小千金咬着下嘴唇，粉红的唇瓣上，立刻印出了一道白印：“其实……”
琉璃很耐心地等着。
小千金紧了紧手里的剑，说：“大哥哥，我、我跟你一样……”
“什么？”琉璃一头雾水。
“我、我是说……我和你一样，是……男孩子。”
尽管小千金的声音低如蚊吟，琉璃还是听到了最后三个字。
男、孩、子？！
……瑜儿怎么会是男孩子？
琉璃紧紧盯着他的脸：“你、你说的是真的？”
司空瑜郑重其事地点了一下头。
琉璃“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简直难以置信，毕竟是认了那么久的小妹妹，怎么忽然变成了一个……小弟弟？
“大哥哥！”司空瑜面露急色，抱住她的长腿，“大哥哥，你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谁也不能告诉，就连娘亲都不可以！”
琉璃眸子低了低，盯着腿上的人，其实她并没有出去告发的想法，只是忍不住惊讶才站起来而已。
“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她伸出手，僵了好一会儿，才揉到司空瑜的头上。
不知揉了多久，连琉璃都已经失神了，司空瑜才仰起头来：“大哥哥，你不好奇吗？”
琉璃“嗯”了一声，但带的是疑问的语调。
说不好奇是假的，不过他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她不会追问。
谁料司空瑜并没有她想的那么脆弱，反而自爆底细——
“其实自我出生以后，娘亲就一直把我当做女孩子来照顾，甚至觉得我就是女孩子，要是别人告诉娘亲真相，娘亲就会很生气很生气，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永嘉郡主这是鬼迷心窍了吗？
琉璃觉得很奇怪，没有打断司空瑜。
“后来大家知道娘亲会那样，就再也没人敢跟娘亲提这件事了，就连我也不行。于是我就一直以女孩子的身份示众，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女孩子，知道事实的人很少很少，所以我哥哥才会一直说我是‘骗子瑜’，但那并不是我想要的……”
听完司空瑜的叙述，琉璃的情绪变得很错乱。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司空瑜，毕竟她从未被逼迫过，无论什么路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包括现在她的女扮男装。
所以她无法对司空瑜这种被至亲之人逼迫而感同身受。
良久，她才问了一句：“瑜儿，你……会讨厌永嘉郡主吗？”
她本来想说“恨”的，但是觉得这个字对孩子来说太过沉重了。
“不会！爹爹说，娘亲是因为病了才会那样，而瑜儿就是娘亲的药，只有瑜儿才能治好娘，所以瑜儿不讨厌娘亲。”
说着，司空瑜眼底又亮起了往日的光。
琉璃这才明白，原来永嘉郡主得的是心病啊……
难道她之前失去过一个女儿？
不过不管她怎么猜测，都不会去寻找答案，这恐怕是司空府最大的忌讳了吧。
恰在此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小少爷，琉公子，请出来用晚膳吧。”
闻言，司空瑜跳了一下，仿佛愁闷已过，瞬间恢复了平日的神色：“唉呀，说了这么久，我都忘记换衣裳了，要是让娘亲闻到我身上的味道，肯定会训斥我的。”
“那我先出去外面等你吧。”
琉璃站起神来，正准备往外走，又听到身后的小人儿喊了一声：“大哥哥，等一下——”
琉璃顿住脚步，转过头去，就看到司空瑜小跑着走远，然后提了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过来。
“大哥哥，你帮我把这个药箱给哥哥送去吧。这里面的药是卜星大师研制的，上次大师过来的时候，哥哥不在家，房门也是锁着的，一点缝隙也不给别人钻，所以这个药箱我就好心替他保管了。”
琉璃淡淡地说：“怎么不自己给呢？”
要是司空瑾知道他的妹妹、哦不，是弟弟这么好心，一定会深受感动吧。
“我给他的话，他肯定要趁机说我一通，因为上次卜星大师没有经过哥哥的允许，就去了哥哥的书房，而哥哥很讨厌女孩子进他院子里，所以那次他很生气，跟卜星大师吵了一架，把她赶了出去。这些药，就是卜星大师送来给哥哥道歉的，但哥哥不想收卜星大师的东西。”
琉璃一滞，亏她上一刻还觉得瑜儿是好心……
难怪司空瑾老爱针对瑜儿，毕竟那人很讨厌自作主张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借由她手给过去，司空瑾就不会找机会说他了吗？
犹豫了一下，琉璃最终伸手将药箱接了过来：“好。”
既然她无法拒绝他，就替他走这一遭吧。
“谢谢大哥哥！对了，哥哥就住在对面的院子里，你直接从旁边的回廊走过去就能找到啦。”
“嗯。”
反正只要送到放下就行了，至于他收不收，就不是她能说了算的。
不过听瑜儿的意思，司空瑾的洁癖确实很厉害，虽然住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但这种连书房都不给人出入的，还是有些过分了。
回想起那次她潜入书房的时候，司空瑾似乎没发多大的火，或许是因为那是公共地方、又或许当时她是以少年的身份面世的吧。
这次瑜儿的话，让她直观地感受到了司空瑾的洁癖、或者说是厌女程度。
如果让他知道，她是个女孩子，而且每天跟他同桌而吃、同屋而浴，无时不刻不侵犯着他的个人领域，估计会被他一脚踢出去。
更别说继续留在影煞门了。
咳咳，以后还是要更注意分寸才行。
这样想着，琉璃穿过回廊，看到了一间僻静的院子，假山水廊，清幽秀丽。
院中摆着一张梨花大理石桌案，她将药箱放在上面。
出于礼貌，她还是决定知会他一声。
沿着小石漫成都甬道，她来到了正屋，里面平稳的气息告诉她，里面是司空瑾，而且在睡觉。
意识到这一点，琉璃的手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