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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虽然是闭着的，但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很久之前，他们就已经见过了。
这种感觉在琉穆缠着要和自己一决高下的时候没有出现，反而是他拜入影煞门后，才一下子出现的。
望着枕边那张归于平静的脸，司空瑾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起一道倩影。
是扮成女装的琉穆。
闭上眼，那张脸，那副身段，那种触感……依旧历历在目。
明明琉穆除了骨架小之外，没有一点女相，为什么打扮起来，却一点也不比真正的女人逊色？
想到这里，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朝身旁的那张脸伸去。
但下一刻，他就清醒了，手也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他差点忘了，就算这人的女装再好看，也终究是个男人，不然那盛方怡和药娘都是摆设么？
摇了摇头，他强迫自己把心收回来，继续放在书上。
啧，睡一张床什么的，真不是一个好提议。
不过也就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看一会儿书，就过去了。
于是，到了二更之时，房间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烛光。
两人各自盖着自己的被子，中间还隔着一把冷冰冰的剑，即便这样，双方还是能察觉到身侧躺着一个人。
琉璃并不习惯睡觉时有灯光照着，而且出于谨慎，她不能先对方一步睡着，所以她一直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身子躺累了，她刚想换个姿势，屁股就碰到了剑，发出“当”的一声。
她僵了一下，须臾，很主动地收了一下屁股，往里面挪去。
司空瑾的这张床大的很，她这样一挪，中间的空位已经大到可以塞下第三人。
司空瑾眼睛微微偏了一下，不带任何怜悯地：“睡不着就起来练剑。”
琉璃并未当真，而且听得出他的声音已有些疲态，却一直不肯睡，也不知道他是在自己家还有什么顾忌，还是他真的痴迷剑法到了这个地步。
只是她不一样，之前在山谷里每天十二个小时睡惯了，现在补不了眠，心情很糟糕。
她略带埋怨地念了一个字：“灯。”
司空瑾正要翻页的手一顿，视线扫了过去。
只见她背对着自己，不大的后脑勺似乎写着“我很不满”四个字。
司空瑾伸手按着后脖颈，头顺势往上抬了抬。
大哥哥这种生物真是麻烦，骗子瑜怎么就对他这么执着？
心里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手上却没有再坚持。
他下了床，将书放在桌上，顺便吹灭了烛火。
房间里忽然黑了下来，司空瑾闭了闭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才摸黑走回床边。
他每走一步，就觉得那种特殊的香味愈加浓烈。
真是奇怪，为何之前没有注意到呢？还是说，那个香囊是她最近才佩戴上的？
司空瑾有些记不清了，因为之前他根本没怎么在意对方的穿戴。
走到床边躺下后，司空瑾不由得想起司空瑜要求的晚安吻，记忆定格在琉璃吻上司空瑜额头的那一幕，忍不住偏过头去。
这个大哥哥，确实会讨那些女孩子喜欢，虽然司空瑜并不是货真价实的女孩，但也差不多能归为那一类。
也难怪永嘉郡主会那么喜欢他，不仅在第一次见面就帮他澄清谣言，还要自己跟他增进“感情”，俨然要认他做干儿子一样。
说实话，其实这人没有传闻中那么差劲，就是爱跟自己抬杠、不太听话、喜欢搞小动作，比较欠收拾。
看来以后不能光顾着让他练剑，身心调教两不误才行。
而琉璃察觉到身边的人躺下后，本以为自己终于能放松一些，却始终觉得背后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
属于男人特有的味道也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很有侵略性。
忍不住地，她将身上的被子拢了拢，手抓着被子两边，这样一来，要是有人扯她的被子的话，她就能立刻察觉到。
结果似乎是她多想了，身后的人并没打算对她怎么样，很快就褪去一身戾气，睡着了。
琉璃也总算能安心合上眼。
然而，就在三更敲过之后，她突地感觉到颈边传来一阵温热，带着熟悉的气息。
琉璃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盛世俊颜。
距离太近，近得他坚挺的鼻尖搁在她下巴上，而她的唇恰巧贴在他紧闭的眼上。
镇定如琉璃，只要没发现她的身份，一切好说，于是她默默地伸出手，将人远远地推到另一边。
一刻钟后，她再次醒了过来。
她现在不是很清楚，司空瑾为何要放一把剑放在中间？明明一点用都没有。
该越线的人还是会越线，而且并不会及时醒来纠正。
正当琉璃准备再次推人的时候，却听到一句低低的梦呓声。
她冷不防地怔了一下，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也顿住了。
他说：“阿璃……”
接着又说：“是我不好……”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刚才应该是她听岔了，世界上发“璃”字音的多了去，司空瑾口中的那个字必定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因为自小到大，没有人叫过她“阿璃”，就连爹娘也不会，只叫她“小璃”。
不过琉璃也大约清楚了，原来当初柳成泽跟她爆料的那件事是真的，司空瑾心里果然藏着一个小女孩，所以他才迟迟不肯接受莫妍心。
奈何苦了那个颖昌第一美女……
“哈啊——”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啧，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明明现在还是睡觉要紧。
她的心思又回到当前。
这一次，司空瑾的脸上多了一丝苦色，眉心是蹙起的，眼珠子也不停地转动着，好似在梦靥。
除此之外，他的气息不断地拂在她的脸上，是异于平日的温热，还有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声也在耳边作响。
不过，胜在暖和。
看在他这么大的人还会做噩梦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地让他抱一下吧。
反正隔着两层被子，谅他也察觉不出什么来。
于是她没有推开他，而是任由他抱着，等待着某人第二天起来看看自己的“杰作” 。
带着这样的念头，琉璃再也撑不住困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