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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深吸一口气，等了半晌，司空瑾仍旧一言不发，便没再啰嗦，准备越过他离开。
司空瑾站在原地，双眸微眯，看上去没有阻拦的打算。
直到琉璃恰好与他擦肩之时，才蓦地伸出一只手，刹那间，将人按在了门上。
“砰”的一声，琉璃的背抵上了门板，有些吃痛，但没有眼前这人外泄的情绪更令她在意。
那双眼里掀起了波涛似的浓雾，仿佛已经认定了什么，接着，他将眸光移到了她的脸上。
琉璃能感觉到他身上迸发而出的那种强烈的戾气，不由得想起了世人对他的评议。
剑法出其不意，似冰，摄人于凛冽之中，似火，灼人于强烈之间。
他长相好看，表面慵懒无谓，实则冷漠强悍，一旦反击，就会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大哥哥，你是不是应该和我解释一下，”司空瑾压低了声线，明知故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殷宁乐的事情。”
琉璃知道这回不好糊弄，随性靠在门上：“如果我说，我只是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师父应该不会相信吧。”
“你说呢？”司空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音里充满了讽刺。
琉璃反倒放下了心里的石头，反正这一劫大抵是躲不过了，与其日后天天提防着他，倒不如现在痛痛快快地承认。
“殷宁乐，是我的妹妹。”她说。
但令她想不到的是，司空瑾冷哼了一声：“你以为，这种鬼话我还会相信吗？殷宁乐。”
琉璃惊了一下，眼眸一抬，与他对上了视线，心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难道他察觉到了身份互换的事情。
“我不是……”
“还不敢承认？”司空瑾逼近一步，“若不是你小时候男扮女装，娘亲怎么会得那种心病，把瑜儿……”
提到司空瑜，司空瑾忽然止住了声音，琉璃知道他想说什么，接了下去：“当作女儿来养是吗？”
司空瑾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是挑了一下眉：“司空瑜那小子告诉你的？”
“嗯。”琉璃垂下了眸，“我告诉永嘉郡主真相，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源于他。”
“其他原因呢？”
“不想让永嘉郡主受制于心病。”
“只有这些么？”
“……是。”
琉璃回复得很平淡，相反的，扑到面上的气息却愈加热烈。
司空瑾看到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的脸色，忽然自嘲一笑。
亏他把那幅画挂在书房里十余年，可画中的人，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难怪在泽兴国的时候，你扮的女装那么传神，原来你自小就练就了这样的本领。”
司空瑾的语气讽刺得很，却让琉璃怔了一下，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万万没想到，他的脑回路竟如此清奇，从永嘉郡主让司空瑜男扮女装这件事，推导出以前的她也是男扮女装。
司空瑾又是一个倾身，把失神的人逼回来：“这么大的惊喜，真是令我意外啊……”
惊喜？
琉璃刚一抬眸，司空瑾就开了口：“前些日子，你也看到了我心中对你的‘挂念’，而我找了那么久的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身边，你说这算不算是一个惊喜？”
琉璃莫名有些心虚：“抱歉。”
她有些头疼，不知该如何解释。
但如果事情真如柳成泽说的那样，司空瑾喜欢当年的殷宁乐，那么，让司空瑾误以为她哥是殷宁乐反倒更好，这样，司空瑾就能自己打消对殷宁乐的感情。
毕竟，他可不是一个断袖。
于是，她索性不再辩解了。
司空瑾看着眼前这个有恃无恐的人，总感觉心口有股怨气，他放在心里那么多年的人，居然是个男的！
“你以为，一句抱歉就能了事？”
琉璃想了想，道：“那我找人作一幅你的画像，挂在我的房间里？”
司空瑾以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琉璃：“你不强调这种蠢事，或许还能多活一会儿。”
“……说实话，”琉璃一张脸清淡又俊美，“我已经不记得当年的事了，也想不起你，不过我想，当初我们还那么小，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值得你惦记到现在。”
司空瑾将手环在胸前，漫不经心的：“你把最后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琉璃听出了其中的嘲弄意味，聪明的没有开口。
“你这是在提醒我，这些年都是我自作多情么？”司空瑾冷呵了一声，嘴角带着凉薄的笑意，“真是冷血啊，大哥哥……”
“我不是这个意思……”琉璃话还没有说完。
司空瑾便缓缓开口，嗓音很沉：“如果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个男的，你觉得我还会自作多情么？说到底，都是因为你那特殊的癖好。”
琉璃知道多说无益了，要是换作她哥知道盛方怡是男扮女装的话，恐怕会直接往盛方怡身上招呼。
而眼前这个人能忍到现在，或许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涵养吧。
不管他是否在生气的边缘，都不会失态，就算说着无情的话、做着绝情的事，也是一副翩翩君子的仪态。
“我在想，”司空瑾的语气有些心不在焉的，“把你扔到北盘江去喂寒冰鱼会不会好点？”
琉璃淡定地望着他，他应该不会那么做的。
司空瑾往后退了一步，带着三分懊恼说：“可惜了，你是门主指派的人。”
但琉璃并不觉得他会轻易地放过自己。
“针对你这种特殊身份，我调整了一下惩罚手段。”司空瑾望向琉璃的眸光，覆着一层淡淡的凉意：“冤有头债有主，在你身上浪费的整个年华，也该找回来了。”
琉璃扬了扬眉梢，显然不是很赞同：“整个年华？”
他身边就有一个大美人，要是他想要的话，完全可以跟莫妍心喜结连理，可他偏偏不，明明是他辜负了别人的青春！
司空瑾环着胸，长身玉立：“你有意见？”
琉璃偏过眸去，想起一句话，忍一时风平浪静，只说：“这种说法，会让人觉得很有压力。”
“你以为，我心里装着一个人，还会去找别的女子么？”司空瑾一句一字地控诉着，“在你眼里，我是那么滥情的人？哦，我差点忘了，大哥哥跟我可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