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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回来，不是要钱就是躲债，上次你把爷爷的养老钱偷走去赌，害得爷爷整整吃了一个月的咸菜，你忘了吗？;
林溪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现在跟我说‘养我’？林建军，你摸着良心说说，你配吗？;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林建军脸上，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刚才的嚣张气焰被戳得稀碎。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连丁程宇都愣住了，他只知道林溪家里难，却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事。
林建军被堵得下不来台，恼羞成怒地扬手就要打。
“你个死丫头！敢教训起你爹了？;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丁程宇猛地站起来，后背的伤口撕裂般疼，他却死死盯着林建军，眼神里的狠劲吓得对方手僵在半空。
好半天，林建军眼珠子一转，那扬在半空的手突然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耷拉下来，脸上的凶戾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换上副哭丧似的表情，甚至挤出两滴浑浊的眼泪，抽抽搭搭地往地上一蹲。
“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他一边用袖子胡乱抹着脸，一边偷眼瞅着林溪，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哽咽。
“溪丫头啊，爸知道……爸知道这些年对不住你和你爷爷……可爸也是没办法啊！;
他猛地一拍大腿，力道大得震得地板嗡嗡响。
“你以为爸愿意去赌吗？还不是想赢点钱，给你爷爷治病，给你攒点嫁妆？上次那笔钱，爸本来想翻本了就还给你爷爷，谁知道……谁知道手气背，输得一塌糊涂啊！;
这话编得有鼻子有眼，连丁程宇都差点被他唬住，可林溪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里的泪水早就干了，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寒意。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从小到大，他的每一句“我是为了你好”，背后都是算计和索取。
林建军见林溪没反应，又往前挪了挪，几乎要蹭到病床边，声音放得又软又黏。
“溪丫头，你就原谅爸这一回吧？你看爸这身子骨，三天没正经吃饭了，刚才那几颗草莓下肚，跟塞牙缝似的……;
他故意挺了挺干瘪的肚子，衣服下的肋骨根根分明，倒真有几分可怜相。
“你要是不嫌弃爸，回头爸找个正经活干，蹬三轮车也行，搬砖也行，一定把欠的钱都还上，给你和爷爷挣口饭吃……;
丁程宇听得心头火起，刚要开口揭穿他的鬼话，林溪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她站起身，走到林建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要找活干，我不拦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油腻的头发和脏污的指甲。
“还有，别再来找我。爷爷那边有我照顾，不劳你费心。;
林建军脸上的哭相僵了僵，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随即又堆起笑。
“哎哎！爸听你的！爸这就去找活干！;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利索得不像饿了三天的人。
“不过……溪丫头，你看爸身上一分钱没有，连个馒头都买不起……能不能先借爸点？等爸挣了钱，翻倍还你！;
他说着，眼睛直勾勾盯着丁程宇放在床头柜上的钱包，那眼神像饿狼盯着羔羊，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
“没有。;
林溪想也不想地拒绝，“我没钱给你去赌。;
“不是去赌！绝对不是！;
林建军急得脸都红了，拍着胸脯保证，“爸这次是真心的！就借五十块，买两个馒头垫垫肚子，剩下的钱坐公交去找活干！溪丫头，你就当可怜可怜爸……;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想去拉林溪的手，却被丁程宇一眼瞪了回去。
丁程宇扶着床头慢慢坐下，后背的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声音却冷得像冰。
“我们这里不是慈善堂，要吃饭自己挣去。再敢啰嗦，我现在就叫保安。;
林建军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那点伪装的可怜荡然无存，眼里又露出无赖相。
“嘿！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行！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可我是她爹！她就得养我！;
他突然提高嗓门，又开始往地上赖。
“大家快来看啊！有钱人欺负穷人了！亲闺女不管亲爹死活了！;
这一嗓子还真引来两个路过的护士，探头往病房里看了看，见林建军撒泼的样子，皱着眉刚要开口，就被丁程欣拦住了。
她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扔在林建军面前的地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拿着钱，现在就滚。再敢出现在这栋楼里，我让你蹲局子。;
林建军的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丢人，一把抓起地上的钱塞进裤兜，嘴里嘟囔着“还是大妹子明事理”，转身就往门口窜，路过果篮时还不忘抓了把葡萄，脚步踉跄地跑了，生怕丁程欣反悔似的。
门被护士关上的瞬间，林溪突然蹲在地上，捂住脸无声地哭了。
刚才强撑的所有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丁程宇看着她发抖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他想安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