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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6章巫女秘辛随弦露，引蛇出洞布玄机(第1/2页)
送珍珠耳珰给柳轻烟的绸缎庄老板娘，倒是确有其人，但她说耳珰是一位“远房表亲”半月前托她转赠的，那位表亲也已离开苏州。
至于香料商贾老板，店铺伙计说他三日前就已启程返回杭州，走的是水路。
线索看似全断，但李逍遥利用江湖关系网，查到一个有趣的消息：大约十天前，有一艘挂着“周”字旗的货船曾在苏州码头短暂停靠，卸下了一批“药材”和“香料”，收货方是一家不起眼的小货栈。那家小货栈的老板，与香料商贾老板有过私下接触。而货栈在三天前——也就是贾老板离开苏州的同一天——突然关门，老板举家“回乡”了。
“周字旗……”萧惊鸿眼神锐利，“胡大？还是周福？”
“都有可能。但结合‘青丝引’这种罕见邪术，和山中万魂幡那等诡异阵法，恐怕不是单纯的商业行为。”李逍遥沉吟，“对方处心积虑，目标明确，针对听雨轩两位清倌人，又牵扯到古越国巫术法器……我总觉得，这背后可能和‘镇海鼎’有关。”
虞曦对香粉、镜子、耳珰的检测也有发现。
香粉中确实混入了一种极微量的、名为“梦幽兰”的稀有花粉，这种花粉单独无毒，甚至略有安神效果，但若与另一种名为“赤磷砂”的矿物粉末接触，并在特定频率的声音或光影刺激下，会产生强烈的致幻和扰乱心神作用。
而柳轻烟的珍珠耳珰，金托内侧隐蔽处，检测到了微量的“赤磷砂”残留！
那面菱花铜镜，镜框接缝处同样有“赤磷砂”粉末，并且镜背花纹深处，发现了用特殊药水书写的、肉眼难辨的微型符文，其结构与万魂幡上的部分符文有相似之处。
“镜子是‘凭依物’，耳珰也是，可能涂抹了特制的、含有赤磷砂的胶质。‘七巧香’中的梦幽兰花粉是引子。七夕子时，画舫特定的灯火节奏和琴笛音律达到某种和谐频率，成为触发信号。”虞曦总结道，“这是一个设计精妙、环环相扣的邪术陷阱。施术者必然精通古越巫术、香料药理和音律机关。”
此时，上官拨弦与阿箬风尘仆仆地赶回。
听闻调查进展，尤其是“周”字货船和“梦幽兰”、“赤磷砂”的发现，她立刻将从鹰愁涧带回的黑色布料碎片和残留的暗绿色黏液交给虞曦检测。
“布料与万魂幡材质相同。这黏液……”虞曦用银针蘸取少许，置于特制灯焰上灼烧，立刻腾起一股带着奇异甜腥的青烟，气味与“梦幽兰”花粉燃烧后的余味有七八分相似！“这是‘梦幽兰’植株分泌的汁液，经过特殊提炼浓缩！只有在梦幽兰生长极为茂盛、年限很久的地方，才可能自然形成这种浓度的黏液。”
“鹰愁涧底有大量梦幽兰？”阿箬惊讶。
“恐怕不止。”上官拨弦神色凝重，“那里可能是一处被遗忘的古越国祭祀点，或者……种植、提炼这种特殊植物的秘密场所。黑衣人布下万魂幡，或许不仅是为了控魂，也是在利用那个地点的特殊地脉能量，滋养或催生什么。”
她无暇细究，立刻着手救治苏挽月和柳轻烟。
回魂草药效正在缓慢流失，必须争分夺秒。
她让虞曦以古法将回魂草捣碎成汁，混合几味辅药，配制成“回魂汤”。
自己则以金针渡穴，刺激二女几处关乎神魂的隐秘穴位，疏导她们体内郁结的阴气。
汤药煎好，上官拨弦亲自动手，用特制的玉匙，极其缓慢地将药汁一点点滴入二女口中，并以巧劲按摩喉部助其吞咽。
一个时辰后，苏挽月的眼皮率先颤动了一下。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柳轻烟的手指也微微蜷缩。
“有反应了！”阿箬惊喜。
上官拨弦不敢松懈，持续运针，辅以内力温和疏导。
终于，在日头偏西时，苏挽月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柳轻烟也悠悠转醒。
二女初醒，眼神迷茫而脆弱，仿佛大梦初醒，不知身在何处。
“挽月，轻烟，别怕，是我。”苏婉儿握住她们的手，泪光盈盈。
待二女稍定心神，上官拨弦开始轻声询问她们昏迷前最后记得的情景，以及近期有无特别之事。
苏挽月声音虚弱：“我只记得……对着那面镜子时，镜中的自己……眼神好像有些陌生。然后，琴声越来越急，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柳轻烟则道：“戴那耳珰时，觉得耳垂有些微微发烫，还以为是新戴不适应。演出时，笛声吹到某个高音时，眼前好像闪过一片红色的光……然后就没知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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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镜子，和耳珰，你们可知道赠予者的具体模样或来历？”李逍遥问。
二女均摇头。
书生和老板娘都是听雨轩的常客或熟人介绍，并未深交。
线索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然而，柳轻烟在努力回忆后，迟疑地说：“昏迷前……好像做了个很短的梦，梦里听到一个声音，反复念着……‘鼎……归……水……眼……’”
鼎？
归？
水？
眼？
镇海鼎！
归墟之眼！
众人心头巨震。
“还有呢？那个声音是男是女？什么口音？”萧惊鸿追问。
柳轻烟摇头：“听不清，很模糊，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的……”
苏挽月忽然也道：“我……我好像也梦到过水，很多水，还有一个很大的……影子，像鼎的形状……”
二女的梦境碎片，指向性太明确了！
这绝非巧合！
“有人在她们被‘青丝引’控制、心神失守时，向她们潜意识里灌注了与‘镇海鼎’、‘归墟之眼’相关的信息！”上官拨弦断定，“这不是简单的报复或警告。施术者的真正目的，可能是想通过控制她们的心神，间接获取或传递某种与镇海鼎相关的秘密！或者……她们本身，就是某种‘钥匙’或‘媒介’的一部分？”
这个猜测令房间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如果苏挽月和柳轻烟本身牵涉到古越国或镇海鼎的秘密，那么她们的身世、来历就值得深挖。
苏婉儿闻言，脸色变幻，似乎欲言又止。
“婉儿姑娘，你是否知道些什么？”上官拨弦敏锐地察觉。
苏婉儿沉默良久，挥退左右，关上房门，才低声道：“此事本为绝密，但如今……挽月和轻烟，她们并非普通孤女。她们……是古越国祭祀巫女一族的后裔。”
“什么？！”众人皆惊。
“确切说，是守护‘镇海鼎’与‘归墟之眼’秘密的巫女传承者后代。”苏婉儿缓缓道，“这一族世代隐居，女子天生对水脉、音律有特殊感应。百年前，族中因故分裂，一支远走，一支隐于江南。挽月和轻烟，是隐于江南这一支仅存的血脉。她们自己并不知晓身世，只当是普通孤女。我将她们收养于听雨轩，也是受族中长辈所托，暗中保护，并希望借听雨轩的人脉，慢慢寻找另一支失散族人的线索，以期有朝一日能合族归宗，重新履行守护之责。”
“那关于镇海鼎和归墟之眼的秘密……”
“具体秘密早已残缺不全，只代代口传一些模糊的箴言和仪式片段。其中似乎提到，‘鼎眼相通，以血为引，以魂为桥，可镇可启’。我一直不明白具体含义，直到太湖之事传来……”苏婉儿看向上官拨弦，“上官大人，黑袍尊使想用你的星脉之血开启归墟之眼，唤醒镇海鼎。而挽月、轻烟的离魂，以及她们梦中的‘鼎’、‘水’、‘眼’……会不会，开启或控制镇海鼎，不仅需要星脉之血，还需要她们这一族巫女后裔的‘魂’作为桥梁？”
这个推断，让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玄蛇残余（很可能是千面狐或周福）并未放弃镇海鼎！
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苏挽月、柳轻烟的真实身份，于是策划了“青丝引”离魂案，企图控制二女的神魂，作为操控或唤醒镇海鼎的“魂桥”！
而穹窿山的万魂幡大阵，或许就是在试验或准备某种大规模的“摄魂”仪式，为最终控制镇海鼎做准备！
香料商、镜子、耳珰，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那个赠镜的“书生”、送耳珰的“表亲”，很可能就是千面狐或其手下易容假扮！
“他们的目标不是杀死二女，而是控制她们！”萧止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抵达苏州，肩披大氅，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常。
“所以用了‘青丝引’这种可逆的邪术，让我们有机会救醒她们，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这说明，他们要么还没准备好最终步骤，要么……有绝对的把握，即使我们救醒人，也能再次得手。”
“我们必须立刻转移挽月和轻烟，加强保护。”苏婉儿急道。
“不，”上官拨弦沉思片刻，缓缓摇头，“或许，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她看向萧止焰，两人目光交汇，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既然他们想要‘魂桥’，那我们……就给他们一座‘桥’。”上官拨弦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一座我们可控的‘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