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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贱妇”二字一出,朱姨娘就像是被剥了魂一样,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不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慕容赋,是真不敢相信,他竟然会骂得这么难听?
这些年,她不是没有察觉到慕容赋的冷落与变心,在慕容赋将慕容婉儿丢给马夫之后,她的确是心灰意冷,可如今她又怀上了孩子,那一瞬间只觉得凡事都能重新开始。
可现在,慕容赋这一声骂,似乎把她给骂醒了。
她愣愣的站在那里,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眼眶里的泪忽然就落了下来,“五郎,你怎么会变成如今模样?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难道一点都不顾念,你我之前的情分?你一点都不想承儿吗?我们的承儿,还那么小,他就被人害死了!”
她眼泪扑簌簌的掉,慕容赋却是无动于衷,就这么冷冷的盯着她,一步一顿的朝着她靠近,那眼神似乎是要吃人。
“承儿?呵,你还有脸提他!我问你,承儿死之前,你都做了什么?”慕容赋咬牙切齿,有些事情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说,可有些话他又不吐不快。
慕容赐的那些话,就像是压在他心头的巨石,凭什么所有的罪责都落在自己的身上,凭什么因为一个女子,让自己成了慕容氏的千古罪人?
凭什么?
凭什么!
朱姨娘刚要开口,可话到了嘴边,好似又想起了什么,蓦地面色一僵。
她站在那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难道没想过,这可能就是报应?”慕容赋掷地有声。
朱姨娘面色瞬白,身形陡然一晃,险些没站住脚,所幸被身边的丫鬟死死搀着。
报应?
这怎么能是报应呢?
“那也是你的儿子!”朱姨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慕容赋,你还记得自己曾经如何爱护这个儿子吗?你还记得承儿是怎样抱着你喊父亲吗?”
慕容赋当然记得,慕容承啊……那是他心中最宠爱的儿子,是他一辈子的伤痛。可越是如此疼爱,越是心中愤怒,一想起慕容承可能是因为胡氏之死而被牵连,慕容赋只觉得更痛不欲生。
只怪朱氏这个蠢货,心狠手辣,最后牵连了儿子……
但凡慕容承还活着,这一次,慕容赋就不至于去如归堂,受那两个贱丫头的奚落与凌辱,以至于挨了一巴掌,面颊高肿,牙齿松动,沦为笑柄。
下一刻,慕容赋忽然一巴掌扇在了朱姨娘的脸上。
这一次是真的把朱姨娘给扇倒在地,动作太快太狠,以至于众人始料不及,朱姨娘冷不丁翻倒在地,呼吸陡然一窒。
疼。
好疼!
“我的肚子!快,快救我的孩子!”朱姨娘撕心裂肺的喊叫。
慕容赋不为所动,只是如此这般,好似松了一口气,就像是一下子把心里的包袱踢出去了,大步流星的离开。
朱姨娘还在哀嚎,丫鬟急急忙忙的去找府医,总归不能眼看着主子出事。
慕容府内,乱作一团。
城内,戒备森严。
实则也是很乱。
比如说,锦衣卫。
夜色幽深。
黑衣夜行。
容御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要再见自己。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路子,原来的地方。
四下一片漆黑。
灯盏摇曳,一个屏风后面,一个红衣女子,斜倚软榻,嗓音柔然清亮,却也透着一丝阴冷之气。
容御不说话,身边的红姑垂着头。
他们都没料到,宗主这么快就要他们再来此处,心里扑通扑通的,隐约明白事情不简单,所以各自沉默着,不敢率先开口。
“明天夜里,会有一批人进入北镇抚司。”宗主幽幽启唇,“你们当竭力配合。记住了,是配合!”
红姑赶紧行礼,“属下遵命!”
“是!”容御行礼。
宗主继续开口,“北镇抚司戒备森严,想要进去没那么容易,但这一次必须要进去,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可是宗主……”红姑还是犹豫了,“北镇抚司戒备森严,您也说了没那么容易……”
万一失败呢?
失败可怎么好?
“只要你们配合好,遮山不是侯府世子,锦衣卫都指挥使吗?那么,这件事肯定能成!只要遮山演得好,莫要漏了陷,这件事一定没问题!”宗主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去也得去,不办也得办。
如此,便没什么可说了。
不管是死是活,都要走这一遭。
“是!”
“是!”
白衣使者上前,递出了两枚药丸。
容御犹豫了一下。
红姑显然也是慌乱的,“这是什么?宗主,这是何意啊?”
“事关重大,不得不防。”宗主幽幽开口,“这药不会夺人性命,但是服下之后,若无解药,必定会因人而异,生出不一样的后果反应。”
容御心下一窒,“何为不一样的后果反应?”
“这是圣姑给的新药,到底会有这样的反应,圣姑自己也说不准,每个人的心里都有魔,据说这药能让人生出心魔来,或者是将邪恶的一面彻底释放。时间久了,人会神志不清。”宗主阴测测的笑着,隔着屏风都能感受到来自于她的阴邪之气。
“神志不清?”红姑扑通跪地,“请宗主明鉴,我等绝对不会背叛宗主的。”
红衣翩然,屏风后的人伸出了纤纤玉手,轻轻抚着屏风。
美人如画,何其神秘。
“放心,有解药。”宗主低笑两声,“怕什么?你们既然忠诚于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等办成了这事儿,我会给你们解药的,到时候不就什么事都没了。我这也是以防万一啊!”
若是生出背叛,必定死路一条。
“吃下药,去办你们的差事吧!”宗主摆摆手。
红姑颤颤巍巍的伸手接过,“宗主?”
“事成之后来拿解药。”宗主都这么说了,还能如何呢?
容御想着,这药不吃也得吃,否则就得露馅,拿不到他要的东西不说,连带着全局都会因此破灭,也不知道慕容瑾芝能不能破了这毒?
再不济,还有个孙未解呢!
孙未解号称阎王泣,可否能解此毒?
罢了,赌一赌!
服下毒药,二人双双行礼,快速退出去。
如来时那般,进来无声,出去无声。
回到那个小树林的时候,红姑的声音带着几分颤,“这件事可能没那么容易,你回去做个准备,记住了,一定要装好了这锦衣卫都指挥使,要是露馅,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放心吧,那场大火,已经烧死了真正的容御,就算是我露馅,他们也没地方找人,一时半会的,不会有人怀疑我。”容御行礼。
红姑点点头,“我也回去准备,你快走吧,别被人发现了。”
“是!”
容御掉头就走。
稍瞬,孙九悄摸着靠近,“世子?”
“人走了。”容御敛眸。
孙九不解,“这又是为何?”
“他们要劫狱。”容御一开口,孙九眼睛都瞪成了铜铃。
孙九不敢置信,“劫狱?劫天牢?还是劫咱们北镇抚司啊?”
“北镇抚司。”容御想起自己吃的那枚毒,心里有些沉甸甸的,“对了,他们让我服了毒药。”
“什么!!”
孙九骇然,这可不是小事。
这该如何是好?
这可如何是好?
“别声张,等明天晚上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去找芝儿。”容御深吸一口气,“贡院秋试,满城戒备森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贡院之中,他们便是借着这个机会,打算劫狱。事情迫在眉睫,容不得我们有过多的思量。”
孙九担忧的看着自家世子,“可是这毒……”
容御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服下的时候,心里有些怪怪的,凉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下子钻进了心口。”
“这毒什么时候发作?”孙九问。
容御摇摇头,“没说具体时间,只说是会放大一个人的邪恶面,然后神志不清。”
“什么?”孙九愣了愣,“神志不清?那就是说,若是不及时解毒,会把人弄成疯子?”
容御寻思着,“意思差不多。”
“这是什么毒?”孙九觉得,慕容姑娘真的能解开这毒吗?
如此诡异?
也不知他们是从哪儿得来的?
“他们跟之前劫走芝儿的人是一伙的,今日他们提到了圣姑,我便愈发肯定了,就是他们!这药,便是所谓的圣姑所制,不知道芝儿是否能解,若是解不开的话,那就只能去找阎王泣了。”容御闭了闭眼,回过神来看向孙九,“她近来如何?”
如归堂?
“如归堂最近还算太平。”孙九忙道,“慕容赋和那死老太婆去了一趟,最后几乎是被扶着走的,慕容赋还挨了一巴掌,牙都打掉了,两位姑娘都没吃亏。”
慕容瑾芝打人了?
“那一巴掌,应该是小鱼打的。”容御知道慕容瑾芝的性子,“定是那老匹夫出言不逊。”
孙九点点头,“没错!那老婆子亦是颤颤巍巍,神情不太对。”
“那就是撕破脸了。”容御了悟,“那老婆子必定被撕开了脸面,再也没办法威胁芝儿了,她对芝儿那一点祖孙情,终究是被消耗殆尽了!”
孙九啐了一口,“老太婆装得太好了。”
“他们必定是触了芝儿的逆鳞,否则芝儿不会如此决绝。”容御心下一紧,“盯着点贡院,别让慕容谨言出事。”
孙九颔首,“这段时间一直看着呢!出不了事,就是这小子好像情绪不高,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只要活着就成。”容御眼下只留心“劫狱”的事情。
这可是大事!
他们要带走的,莫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