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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打回总部，技术团队抢修。
修好后，汪明再次进入直播间，断断续续播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一次彻底崩了！
二十分钟后，技术主管摘下耳机，冲汪明摇了摇头。
无力回天。
这场计划持续三个小时的助农首秀，在进行到两小时十五分钟时画上休止符。
整个临时直播间里，只有服务器风扇在转。技术主管站在一旁。
“汪董，后台数据定格了！”
产品副总裁张楠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汪明走过去，扫过屏幕。
平板屏幕上，一组数字，两万三千四百一十二单。
就在宕机前的两个多小时里，总销售额突破了一百二十万。原本堆积的黑米库存，被这股流量卷走了一大半。
“这……这是真的？”林晓雅捂着嘴，眼泪掉下来。
洋州县委书记上前，握住汪明的手。
“汪董啊！您这是救了厂子的命，也把咱们洋州黑米的招牌，打到了全国老百姓的餐桌上！”
县长也鞠躬。
汪明握住两位的手。
“虽然最后出了点宕机的小插曲，但只要能实实在在把乡亲们的钱装回他们口袋里，砸坏几台服务器又算得了什么？值得。”
然而，汪明低估了互联网舆论的威力。
这场因过于火爆而导致崩溃的带货直播，席卷了各大社交媒体。
【极光象限董事长直播间被挤爆】
【汪明带货卖空洋州】
一个个热搜牢牢占据了头条。
返程的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行驶。车厢里混着汗水和泥土的气味。
陈子晴将半个身子探过过道，把手机屏幕递到汪明面前。
“汪董，您火出圈了！网友们现在全跑去马金龙和宿华他们微博底下刷屏，让大佬们表态呢！”
汪明靠在椅背上，瞥向屏幕。
屏幕上，企鹅帝国掌门人马金龙的实名认证账号发了一条长文。
【手上的泥土，远比华尔街报表上的数字更真实、更有温度。汪明这次路子走对了。】
接着是京西商城刘东强的转发评论。
【农产品上行的内核，还是要解决物流和保鲜仓储问题。京西物流今天放话，愿意向洋州全面开放冷链能力，咱们一起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再往下，快看创始人宿华的留言。
【直播电商的天花板，咱们现在连摸都没摸到。下次巧音要是还需要做这种服务器压力测试，随时找我，交流经验。】
汪明看着这些互联网半壁江山的隔空喊话。
“各位大佬的好意我心领了。”
“可惜我连个微博账号都没注册，这波隔空对线只能弃权了。”
车厢里响起笑声。
随后四十八小时里，汪明的行程被压缩到极致。
他接连考察了天汉市周边的七八家农业合作社。
裤腿上沾了黄泥，衬衫也被汗水浸透。
周六清晨，天汉市府第一会议室。
镁光灯闪烁，快门声响。
厚厚一摞合作框架协议被摆上台面。
笔尖在纸上划过。
极光象限与天汉市正式签署《直播带货助农合作备忘录》及《城市品牌深度推广计划》。
汪明还拉来了海市银行，当场签下三亿元专项扶贫贷款备忘录，用于当地农产品供应链改造。
为期一周的秦巴山区考察画上句号。
张楠带着技术和运营团队，带着一拉杆箱的试点数据和用户反馈，登上了飞往京城的航班。他们要在最短时间内把这套流程打磨成商业模型。
候机大厅落地窗前，几架飞机正在跑道上滑行。
陈子晴背着双肩包，手里捏着登机牌，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男人。
陈子晴说：“汪董，回去之后我准备出篇深度长文。”
“就写这场直播带货背后的数字媒体变革，挖里面的商业重构逻辑，还要把您这种科技企业的公益情怀写透！”
汪明收回眺望窗外的目光。
他看向陈子晴，沉默了两秒。
“子晴，你的切入点太窄了。”
“别把目光盯在直播带货这个噱头上。技术永远只是个工具，随时会被迭代。你是个记者，视野应该更开阔。去写你这几天在明珠村看到的那些长满老茧的手，去写那些漏雨的危房，去写杨东书记熬红的眼睛。”
“把整个扶贫工作里最真实的东西写出来。不要歌功颂德，更不要神化任何一家企业。只有泥土里的痛，才能开出最震撼人心的花。”
陈子晴一怔。
她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我会用我手里的笔，把最真实的秦巴山区剖开给世界看。”
一周后。
《南华早报》头版头条。
整整三个版面，没有用一张汪明在直播间里的照片。
主图是一个汉子蹲在院坝里的背影，脚边散落着天麻。
文章标题，
《代码之外的黄土地：中国科技巨头的泥泞突围与数字救赎》
“在启程前，海外舆论对中国扶贫的讨论，往往粗暴地撕裂为两个极端。要么拿着放大镜找茬，质疑每一组脱贫数据的真实性；要么干脆扣上政治作秀的帽子，嗤之以鼻。”
汪明靠在藤椅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屏幕泛着冷光。
这篇由陈子晴操刀的深度报道，此刻正占据了几家内地头部财经网站的首页头条。
文章中段，那场内部复盘会的内容。
“若是砸钱、喊口号，明天销量再破纪录又有何用？潮水退去，乡亲们依旧要在烂泥里挣扎，一切不过是回到原点。我们要做的，是劈开一条血路，帮他们建起可自我造血的商业模型！”汪明当时在会议室里拍碎了一本备忘录的画面，被陈子晴用文字还原。
紧跟着的，是项目负责人张楠的话语。
“极光象限不搞那种施舍般的慈善！我们要塞给他们的，是一套能在数字时代活下去的生存盔甲！”
陈子晴在文末写了自己的思想转变。她坦承自己曾带着预设来看待这片黄土地，直到亲眼目睹那些原本见着镜头就紧张的汉子，笨拙却卖力地对着屏幕练习话术，她才看清了这场数字突围的真相。
“商业的伟力，恰恰在于它能为看似孱弱的善意，披上坚不可摧的铠甲，让种子自己撕裂冻土，生根发芽。”这是她留在文章结尾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