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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归一掌拍飞当先冲上来的一人，随即陷入混战之中。
中央的空地上，谢长空丶晞瑶和林晚棠三人打得天昏地暗。
谢长空以一敌二，竟然不落下风。
晞瑶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穿越这么多小世界，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能让她感到吃力的对手屈指可数。
这是第二次。
上一次，还是在末世那个世界，面对那个几乎摧毁一切的怪物。
「交出来！」谢长空又是一掌拍来。
晞瑶闪避不及，肩头被掌风扫中，踉跄后退数步。
「不然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谢长空的声音在上空回荡。
林晚棠趁机从侧翼进攻，一掌拍向谢长空肋间。
谢长空侧身躲过，反手一爪抓向林晚棠手腕。
林晚棠措手不及，袖口被撕下一截，露出底下白皙的手腕，上面已现出几道血痕。
晞瑶心中一沉。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
她脑海中念头急转，目光瞥向山庄外的方向，那里是一片开阔地。
「母亲，走！」
晞瑶虚晃一招，猛地向后退去，朝着山庄外面跑。
谢长空果然上当。
他眼中只有晞瑶，只有功法。
见她要逃，哪里肯放？
身形一纵，便追了出去，连林晚棠都顾不上。
林晚棠怔了半瞬，立刻明白了晞瑶的意图，提气便追。
另一边，谢云归刚刚撂倒最后一个对手，回头一看，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眼底闪过焦急，对武山扔下一句「镇住山庄」，便拔足朝外掠去。
山林之外，一片空旷的荒地。
晞瑶站定脚步，回身望着紧追而至的谢长空。
她面色平静，眼底却波涛汹涌。
「跑啊，怎么不跑了？」谢长空狞笑着步步逼近，「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还可以……」
话没说完，晞瑶手中忽然多了几个黑乎乎的东西。
谢长空下意识顿住脚步，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晞瑶已经扬手将它们扔了过来。
「轰——轰——轰——」
接连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火光冲天而起，地面剧烈震颤。
爆炸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树木连根拔起，碎石泥块如雨点般四散飞射。
远远赶来的谢云归和林晚棠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脸色惊变，脚下速度更快了几分。
烟尘弥漫，火药味刺鼻。
待烟尘稍稍散去，爆炸中心的那道身影依然挺立。
谢长空的衣衫碎裂成条，头发散乱焦枯，脸上身上满是血痕皮肉翻卷。
但他还站着。
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可那双眼里的光，却比方才更加骇人。
「炸不死我！」谢长空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如破锣，却透着难以言喻的癫狂，「姜晞瑶，你好得很！」
他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满是血丝，看向晞瑶的目光如同要将她生吞活剥。
「我要折断你的手脚！」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一左一右落在晞瑶面前。
林晚棠和谢云归同时挡在晞瑶身前。
谢长空看到谢云归，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逆子，你要弑父？」
谢云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晚棠却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诮：「你也配做父亲？骗了我这多年，你该死！」
谢长空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更加阴鸷。
他身上的气势竟在此刻再次攀升，周身内力鼓荡，那股压迫感却比方才更盛。
三人脸色都沉了下去。
没有多余的话。
下一瞬，谢长空动了。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扑向三人。
这一次的出手不再有任何章法，完全是拼命的打法，全然不顾自身的伤势和防御，一味猛攻。
一掌拍向林晚棠，掌力浑厚如山。
林晚棠抬手格挡，却被那股力道震得气血翻涌。
接连接了三掌之后，终于坚持不住，胸口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母亲！」谢云归瞳孔一缩。
谢长空看都没看林晚棠一眼，反手一掌逼退谢云归。
谢云归本就在方才的战斗中受了些伤，这一掌力道奇大，他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数丈，单膝跪地，口中涌出一股腥甜。
「云归！」
晞瑶的声音几乎变了调。
谢云归想要爬起来，胸口的剧痛却让他浑身发颤。
他捂着胸口，用力撑起身体，目光却始终落在晞瑶身上。
晞瑶的眼睛红了。
她再也不管什么章法策略，疯了一样朝谢长空冲过去。
掌风凌厉，每一招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可是越打，她越觉得不对劲。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逐渐变得粘稠，她的动作越来越滞涩，像被什么东西缓缓束缚住。
怎么回事？
晞瑶瞪大眼睛，看着谢长空那张扭曲的脸。
他的嘴角勾着疯狂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兴奋。
「感觉到了？」谢长空的声音低沉而得意，「你以为这些年我只练了武功？」
他说着，五指张开，虚空一握。
晞瑶的身体猛然一僵，四肢百骸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缚住，动弹不得。
谢长空迈步上前，伸手就要掐住她的脖颈。
「功法！」他喃喃着，眼中只剩下贪婪，「拿到功法，我就是天下第一，还能长生不老！」
「瑶瑶！」
谢云归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捂住胸口猛地冲了过来。
可他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谢长空头也不回地一脚踹出，将他再次踢飞。
「噗——」
谢云归重重砸在地上，身体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他口中不断呕出鲜血，五脏六腑像是被搅碎了一般剧痛。
他挣扎着抬起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向晞瑶的方向，可浑身骨骼仿佛散了架，连一根手指都再难动弹。
「云归——！」
晞瑶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视野模糊一片。
她想到了末世那个世界。
一样的无能为力。
一样的撕心裂肺。
不，不行。
不能再这样！
她调动神魂，试图挣脱束缚。
可谢长空现在诡异至极，加上她的神魂之力被压制住，根本毫无反应。
谢长空的手已经伸到了她面前，一寸一寸逼近她的咽喉。
就在这时。
一道刺目的红色光芒从晞瑶身上猛然炸开。
谢长空下意识抬手遮眼，那红光如同实质的利刃，刺得他双目剧痛。
他后退半步，再睁开眼时，瞳孔骤然紧缩。
眼前的晞瑶，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一件血红色的嫁衣。
那嫁衣如血如焰，裙摆无风自动，上面仿佛有细碎的光点在流转。
她整个人被那红光包裹着，通身的气息与方才判若两人。
谢长空心中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
这一幕，真是个凡人能做到的吗？
晞瑶缓缓抬头。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冰冷彻骨的杀意。
「送你去死的人。」
她声音极轻，却让谢长空浑身汗毛倒竖。
下一瞬，晞瑶动了。
没有招式，没有内力的波动，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抬了抬手，那红色嫁衣上的光芒便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谢长空淹没。
谢长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那红光中迅速瓦解，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化作飞灰。
他瞪大双眼，至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红光消散。
风过。
地上只剩下一团灰烬，风一吹，便散了。
晞瑶站在那片空地上，红色的嫁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转头看向地上那个浑身浴血丶却还在努力朝她伸出手的人。
「云归。」
她快步走过去，跪在他面前。
谢云归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涌，可那双眼睛却努力睁着，看她。
晞瑶伸手握住他颤抖的手，另一只手从系统商城疯狂兑换疗伤的药剂往他嘴里灌。
「没事了。」她声音哽咽，却带着笑，「我在这呢。」
谢云归看着她，终于轻轻阖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