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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北美市场(第1/2页)
那个项目组长走的时候，办公室里好些人都在窗户边偷偷往下看。
他抱着一个纸箱子穿过停车场，箱子不大，里面就塞了几本旧笔记本和一个陶瓷杯，外套搭在箱沿上，走路的步子迈得又急又快，从头到尾没回头看一眼。
没有人送他，有的只是悲悯。
TUTU里大部分的员工，其实是很满意在TUTU工作的。
现在，许多地方都以在TUTU工作为荣。
赵一鸣站在茶水间的窗户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接的咖啡，望着楼下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感慨道：“老徐这人其实干活还行，就是心眼太多。”
老王在旁边剥一颗喔喔奶糖，剥了两下没撕开包装纸，干脆用牙咬了个口子，含糊不清地说：“心眼多不是问题，问题是他把那点心眼全用在算计自己人身上了。他要是真有本事，去腾讯干出点名堂来，我倒敬他是条汉子。他就那么走了，连句硬话都没留，跟被人赶出去似的。”
“那他还能说啥？说‘我错了陆总再给我一次机会’？那还不如走得干脆点。”
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儿，楼下那个身影已经拐过了街角，彻底看不见了。
赵一鸣收回目光，把咖啡端到嘴边喝了一口：“你说陆总那天说话是不是有点狠了？‘你去腾讯吧’这种话，听着怪让人心里发毛的。”
老王终于把那颗糖剥开了，丢进嘴里嚼了两下：“狠什么狠。你没看到他那几天开会的时候，脸上那表情跟平时没区别，就是话少了点，思路还是那么清楚。他是想清楚了才说的，不是冲动。”
这件小事带来的效果，比陆然预想的要强得多。
那之后直到婚礼前夕，TUTU再没有一个人递交过离职申请。
人事部墙上的离职登记表从老徐那行之后，就再也没有新名字添上去。
茶水间的八卦话题也从“听说谁谁谁在接触猎头”变成了“今天零食区又补了批唐僧肉赶紧去拿”和“游戏厅那台新到的赛车模拟器到底怎么调视角”。
有人在工位上聊着聊着忽然压低声音说一句“哎你们说，腾讯那边要是再拿两倍工资来挖我，我该不该动心”，旁边的人头也不抬回了一句“你就做梦去吧，上次那个组长走之前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说话的人笑了一声，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陆然那天在公司，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欧洲代理那边发来的第二季度数据报告。
欧洲三家公司各自运营了几个月，数据都在稳步往上走，法语区的新增用户已经接近德语区的一半了，说明法国市场还有不小的潜力可以挖。
他正要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是陈默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北美那边的事你有空接个电话吗？好消息。”
陆然把报告合上，拿起手机拨了回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通了，陈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很少见的、压不住的高兴劲儿：“北美市场开放了。龙国和美国那边正式签了协议，贸易战结束了。游戏出海这块的审批通道已经重新打通了。”
陆然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确认了？”
“确认了。周哥那边已经看到正式文件了，文化部对外联络司今天上午发了通知，所有涉及北美市场的游戏发行审批恢复受理。赵一鸣那边已经开始在查北美那边的网络延迟和服务器架设成本了，咱们之前做过的技术储备这次全能用上。法兰克福的集群配置直接复用一套到北美，顶多换几个节点参数就行。”
陆然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北美的游戏市场是全球最大的，体量和付费能力都比欧洲高出不少。
如果能在北美站稳脚跟，TUTU的海外业务就真的形成了欧亚美三足鼎立的局面。
他立刻安排周明哲和陈默挑几个人尽快飞一趟北美，实地考察那边的网络环境和用户习惯。
陈默在电话那头应道：“机票我已经让行政订了。我和周哥去，再带一个技术一个商务，五个人够用了。周五出发，先到旧金山，然后去洛杉矶，最后到纽约，十天左右把三个主要节点跑完。”
“行。到了之后每天同步一次进展，不用写太长的报告，说清楚今天见了谁、聊了什么、下步打算就行。”
隔天下午周明哲那头也传来消息，说已经通过当地华裔圈子联系了几家在北美做游戏发行和服务器托管的老手，约好了见面时间。
陆然在周报上划掉这一项，在旁边批了一行小字：“北美评估——周明哲带队，预计一周后出初步结论。”
他放下笔的时候，窗户上正映着六月下午白花花的日光。
蝉鸣从楼下梧桐树冠里一阵阵传上来，走廊里有两个人推着新到的零食推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骨碌碌滚过去，声音清脆又踏实。
陆然本来正对着窗外出神，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他没有存过，但归属地标注是“美国·加利福尼亚”。
他看了两秒，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带着美式口音但明显练过中文的男声，语调客气又热络，先自报家门说是EA全球业务拓展部的人，专门负责龙国和东南亚市场的联络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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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说话风格很直接，先简单讲了讲EA对TUTU科技的了解，盛赞了欧服的成绩，然后语气一转，问陆然有没有兴趣聊聊北美市场的合作机会。
陆然拿着手机笑了一声。
他心想，这速度确实够快。
贸易战结束的消息才落地两天，EA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这说明EA内部在贸易战结束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谈判预案、对接人员、合作框架肯定早就锁在抽屉里，等批文出来就立刻拉出来用。
但他没有在电话里松口，只是说：“EA能主动联系，我们很欢迎。但具体怎么合作、用什么形式合作，需要细谈。如果EA这边有初步方案的话，可以先发过来看看。”
对方在电话那头应得很痛快：“当然当然。我这边立刻安排人整理一份初步的方案框架，最快明天发到您的邮箱。后续如果方便的话，我们也希望有机会当面拜访，跟您和您的团队做一个更深入的交流。”
“可以。方案到了之后我们再约时间。”
挂了电话之后陆然靠着椅背思考片刻。
EA在龙国市场被TUTU正面击退过，他们太清楚TUTU的产品实力了。
现在他们主动把橄榄枝递过来不是因为他们变友善了，是因为他们看清楚了一件事——TUTU进入北美市场是迟早的事，拦不住。
与其等到TUTU自己搭好服务器把玩家全抢走，不如趁TUTU还没正式登陆之前先谈成一个合作伙伴的身份。
当天晚上陈默从机场发来了一条消息，说他和周明哲已经登机了。
陆然回了句“一路平安落地报信”，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关了灯。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路灯透进来的光斑想了一会儿北美市场的布局，想着想着就睡过去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TUTU办公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坐了三个人。
陆然坐在长桌一端，旁边是法务部的林之恒。
对面坐着两个EA的人，一个是电话里自报家门的那位联络人，中文名叫马修，穿着深蓝色西装，另一个是EA北美业务拓展部的副总裁，姓莫里森，头发灰白但精神头很足。
马修一边翻着面前那本薄薄的纸质方案，一边从商务角度分析EA和TUTU合作的互补性：“TUTU的产品在竞技性和用户粘性上确实很强，欧洲市场的数据就是最好的证明。但北美市场的打法跟欧洲不完全一样。那边用户对本地化服务的要求更细，对服务器稳定性的容忍度也更低。如果由EA来做本地发行，我们可以把响应时间再压缩十到十五毫秒，客服团队的本地化程度也更高。玩家打电话进来听到的是美式英语，不是英式英语，这个细节对用户信任感的建立影响很大。”
陆然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他先把那份方案翻了一遍，里面列了几个关键条款：EA希望获得TUTU旗下三款主力产品在北美市场的独家代理权，分成比例接近对半分，代理期限三年起步。莫里森在旁边补充说，如果合作顺利的话，EA还可以在品牌联合推广和电竞赛事共建层面做额外的资源投入。
“独家代理权。”陆然把那份方案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叩了两下，“北美市场的盘子很大，我不可能一开始就把三款产品全打包给一家公司做独家代理。欧洲市场我是拆了三家公司分别负责不同区域和品类的，北美的策略我倾向于走类似的路子。”
莫里森的眉毛明显动了一下。他用英语跟马修低声交流了几句，马修翻译过来之后说莫里森先生的意见是，北美市场的渠道生态跟欧洲不一样，分散代理可能导致品牌形象不一致，而且服务器之间数据隔离的话用户跨区体验也会受影响。
“品牌统一是内容层面的事，不是代理层面的事。TUTU会统一控制所有版本更新的内容标准和视觉规范，代理公司只负责本地化运营和用户服务。服务器架构也是统一的，用户数据不存在跨区隔离的问题，只是不同的运营公司对接不同的用户群体。”
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就该回去内部重新讨论了。
陆然也没催，给他们倒了杯茶，说明确告诉双方底线就放在这儿了。
之后双方又聊了一些关于服务器架设周期和北美本地化团队组建进度的细节问题。
整体气氛比刚坐下来的时候松弛了不少，但真正的条款博弈才刚刚开始，双方都清楚这只是一个开胃菜。
当天晚上陆然把下午的情况整理成几条发给还在美国的周明哲和陈默，让他们在当地也侧面了解一下EA在北美游戏市场的口碑和实际运营能力。
周明哲回复说他正好认识一个在旧金山做游戏发行的小公司创始人，前两天一起吃饭时聊到过EA在北美本土的运营风格，等打听详细了再同步。
陆然把那几条消息看完，把手机放到一旁，靠在椅背上盘算起下一步的节奏。
EA既然愿意谈，那就说明他们是真的想合作。
主动权现在在自己手里，北美市场这块肉他肯定要吃，但怎么吃、用什么方式吃，必须由他来定规矩，不能让EA把节奏带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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