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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民兵去拉肖楠和姚兰香。
肖楠怀里还抱着狗剩，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狗剩吓得哇哇大哭，伸着小手喊妈妈。
姚兰香抡起烧火棍打在一个民兵胳膊上，那民兵“哎呦”一声松了手。
另一个民兵抓住姚兰香的手腕，把她往外拖。
姚兰香两条腿乱蹬，一边挣扎一边喊：“你们放开我！裴野哥回来饶不了你们！”
院里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时候，院门口传来一阵突突突的声音。
所有人都停住了。
小四轮停在院门口，裴野从车上跳下来，大步流星走进院子，脸色铁青。
他扫了一眼被民兵按在地上的王铁牛，又看了一眼被拖住的肖楠和姚兰香，最后盯着孙守禄和孙伯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都给我松手。”
几个民兵看见裴野，手不自觉地松了。
按着王铁牛的也站起来了，拉着肖楠的也放手了。
孙伯川看见裴野，愣了一下，脸色变得不正常起来。
孙守禄上下打量了裴野一眼，平静得像在念文件。
“裴野，你的事发了。跟我们去市里走一趟吧。”
裴野看着他，没动。
“我什么事？”
孙守禄掏出举报信，抖了抖。
“你家房子超标，土暖气、沼气灶、铸铁浴缸，哪样是贫下中农该用的？
还有小四轮改装、砖厂缝纫组分红，哪个不是搞资本主义那一套？”
裴野听完，忽然笑了。
“就这些？”
孙守禄皱了皱眉。
裴野没再看孙守禄，冲王铁牛等人点点头。
“铁牛叔，嫂子，没事了。你们先进屋。”
肖楠抱着狗剩，瞪了孙伯川一眼，拉着姚兰香进了堂屋。
王铁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退到台阶下站着，没走远，就盯着院里。
院里只剩下裴野和孙守禄一行人。
孙守禄冲民兵摆摆手：“把裴野带走。”
六个民兵站着没动。
大伟低着头，脸涨得通红，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其他几个也差不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愿意先动手。
孙守禄脸色沉下来：“我叫你们把人带走，没听见？怎么？你们想违反命令？”
大伟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孙主任，裴野他……他是俺们公社的人，对公社有贡献……”
“有功就能违法？”孙守禄声音高了八度。
这个时候，脸色难看的孙伯川凑到孙守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大伯，他就是裴野，上次在市政府门口，孔局长、王局长、秦主任都跟他聊了半天。
我看看到拖拉机厂的时厂长和农机站的武站长和他一起吃饭，对方的背景好像不简单！”
孙守禄的脸色变了，从阴沉变成了凝重。
他转过头盯着裴野，上下打量了好几眼，眼神变了好几变。
院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红旗屯，裴野新房院里。
孙守禄盯着裴野看了好一会儿，脸色变了好几变。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带了民兵来，什么没查出来就灰溜溜地走，回去没法交代，以后在市革委会也抬不起头。
更何况，裴野那些东西——五间正房、东西厢房、土暖气、沼气灶、铸铁浴缸，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
就算他有背景，这些也是事实。
“裴野同志，你的情况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核实。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裴野看着他，没动。
“走一趟？去哪儿？”
“市革委会。事情查清楚了，自然放你回来。”
裴野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要被带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