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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哈桑的打算(第1/2页)
2月28日，威廉的尸体已经在跌打馆的小床上躺了一天了。那个矮个洋人在桌上放了钱，走了之后就没回来过。
老大夫看着那具尸体，想报警又不敢。
不报警，尸体烂在他这，他一个老头子，怎么处理？半夜偷偷埋了？他这把年纪，挖个坑都能把自己累死。
报警，要是那矮个洋人又回来了呢？
他就这样纠结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实在熬不住了。他走到巷口的公共电话亭，投了币，拨了警署的号码。
“喂，我要报警，我这边有一具......洋人尸体......枪伤.......”
他说完地址，挂了电话，蹲在电话亭边抽了一根烟，手一直在抖。
哈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警署开一个会，听完底下人说的报警内容他愣了一下，“洋人？枪伤？在哪？”
因为是洋人还有枪伤这样的敏感字眼，事情才会直接报到他跟前来，他第一反应就是会不会是布洛克。所以一点都不敢耽搁，立马带着人往报案地址去。
二十分钟后，哈桑带着几个警员到了那条巷子。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很暗，靠墙那小床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面隐约能看见人形轮廓。
哈桑走过去，掀开白布看了一眼。
他认出了那张脸。
威廉。
布洛克子爵的保镖队长。
他死了。
哈桑把白布盖回去，转过身看着蹲在角落里的老大夫，“他怎么死的？”
老大夫哆嗦着，“枪伤，胸口子弹取出来了，但失血太多.....我没救活.....”
“谁送他来的？”
“一个洋人，个子不高，但很壮实，他把人抗进来，拿枪顶着我让我救.....我、我不敢不救，但我技术一般.....”
“那洋人呢？”
“走了.....没救过来，他就走了......”
哈桑沉默了几秒，又问，“什么时候送来的？”
“2月26号下午。”
哈桑站在那间昏暗的小诊所里，看着床上那具白布盖着的尸体，脑子开始转。威廉死了，枪伤，胸口，失血过多，送他来的是另一个洋人，跑了。
威廉是布洛克子爵的保镖队长，他死了，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追究。但问题是，威廉是在什么情况下被打死的？谁打的他？为什么打他？
哈桑走到诊所门口，站在巷子里点了根烟。二月的槟城上午有点热，阳光照在巷子的青砖墙上，晃得人眼晕。他抽了半根烟，心里慢慢浮上来一个念头。
这个案子上面一直在催，斯特林来了又走，引渡令也卡了，布洛克不管是人还是尸体一直没找到。案子悬在那里，上面要交代，媒体也在盯着。
但现在威廉死了。
一个英国子爵失踪了，半个月后他的保镖队长被人枪杀，死在一条破巷子的跌打馆里。
哈桑把烟头掐灭在墙根上，招手来了一个警员。
“查一下这附近所有能通车的路口，看有没有目击者看到那辆送他来的车。还有，去橡胶园那边问一下，威廉这几天跟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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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警员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哈桑往里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对另一个警察说，“通知吉隆坡那边，布洛克子爵失踪案的保镖队长，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说威廉具体死因和凶手，正在调查。”
这句调查，至少能让他再拖好几天。
哈桑坐在警车后座，靠着椅背闭着眼。副驾上坐着一个年轻警员，正在翻本子记录刚才的现场情况。开了一段路，年轻警员回过头，“Sir，那威廉的尸体....真的跟布洛克子爵的案子有关吗？”
哈桑没有睁眼，“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但他是保镖队长，先生失踪，他死了，感觉有点巧。”
“巧不巧不重要。”
年轻警员愣了一下，“那什么重要？”
哈桑睁开眼，“交代。”
年轻警员不敢问了，转回去继续坐好。
哈桑回到槟城警署，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斯特林没有亲自来，只是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就问了两句，确认是威廉？死因确定了？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那边先查着，有结果再报。”
电话就挂了。
斯特林的反应太淡了。布洛克刚失踪的时候，斯特林恨不得一天三个电话催进度。今天威廉死了，他反而没多问。
说明什么？
说明斯特林已经不在乎这个案子了。吉隆坡那边压力小了，伦敦那边暂时没有新的催办，他不想再在这个烂摊子上浪费时间。
哈桑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威廉的死，能不能用来结案？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空白报告纸，开始写。
他写得很慢，一边写一边想。
先写第一部分，案发当晚的情况大致细节。对方规模约三十人以上，训练有素。子爵本人被带走，至今下落不明。
第二部分写威廉的调查情况。案发后威廉多次回避关键问题，且在警方调查期间擅自组织人员撤离橡胶园，行为可疑。2月26日，威廉在潜逃途中与不明身份人员交火，其同伙乘坐车辆被炸毁，车内两名同伙死亡。威廉本人中枪后不治身亡。
第三部分写结论，综合现有线索，布洛克子爵袭击者身份暂未查明。但威廉在案发后急于潜逃，不排除其与袭击者存在某种关联。此案尚有线索未全部追查到位，将继续追查在逃嫌疑人。
他写完之后，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漏洞是有的，但能圆。
袭击者是谁？不知道。威廉有没有勾结袭击者？不确定，但他跑了他就有嫌疑。
哈桑把报告放回抽屉，锁好，起身走出办公室。
他不打算今天就交这份报告，先放两天，看看有没有其他变数。要是吉隆坡那边再催，他就把这份报告交上去。要是不催，他可以再等等。
反正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上面需要一个能画句号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