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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失控的宋昭宁,方才温和的假象彻底撕碎,眼底翻涌着阴郁又执拗的晦暗。
他压低嗓音,语气低沉沙哑,毫无遮掩,坦然承认了所有龌龊,“没错,是我偷走了吴姨的骨灰。”
他唇角的血迹尚未干涸,那抹嫣红衬得他神情愈发病态冰冷,一字一句,沉重砸进宋昭宁的耳膜。
“是你和张慕白毁了我们的家,毁了我们所有美好的记忆。我没有办法,只能这么做。”
“还给我!”宋昭宁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近乎崩溃的疯狂,“张慕白,把我妈妈的骨灰还给我!”
张慕白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凉薄又残忍,没有半分温度。
他抬手,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团团柔软的绒毛,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把她的骨灰给你?”
他微微偏头,漆黑的眼眸死死锁住宋昭宁骤然惨白的脸,吐出一句更为癫狂的话,“哦,对了。我拿走吴姨骨灰的那天,就已经和她拜堂了。我们现在……是夫妻。”
“你……”
宋昭宁瞳孔骤然猛地睁大,呼吸骤然停滞,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偏执疯魔的男人,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良久才挤出颤抖的字眼,“你这个疯子。”
张慕白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逐一掰开宋昭宁攥着他衣襟的手,动作缓慢且强硬,没有一丝温柔。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在宋昭宁发烫的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喜欢一个人,就是疯子了?”
他反问,语气里带着偏执的不甘与委屈,眼底刻着深入骨髓的执念,“我爱了她这么多年,哪怕她死了,我也依旧只爱她,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你错得离谱。”宋昭宁咬牙切齿,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砸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爱一个人本身没有错,可你的爱是畸形的,是病态的。你为了自己荒唐的执念,不惜伤害我,不惜让她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这就是你最大的错。”
这番斥责,张慕白全然没有放在心上。
他脸上没有半分动容,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神情淡漠又麻木,仿佛旁人的指责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风。
“随便你怎么说。”
他垂眸看向怀里懵懂乖巧的白猫,语气轻柔缱绻,可说出的话却冰冷病态,令人胆寒。
“她活着的时候不能属于我,死了,也该属于我了。”
极致的偏执与恶意狠狠撞碎宋昭宁最后的理智。
胸腔里的悲愤汹涌翻腾,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她没有丝毫犹豫,飞快摸向口袋,抽出一把小巧锋利的银色匕首。
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紧紧抵在张慕白纤细的大动脉上,冰凉的触感贴着温热的肌肤,危险气息瞬间弥漫整间客厅。
“把我妈妈的骨灰,还给我。”
宋昭宁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握着匕首的手绷得笔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张慕白眼底的慵懒骤然褪去,眸光沉沉,漆黑的眸子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潮。
他脖颈微微后仰,避开刀刃的锋芒,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全然不惧脖颈上的利器。
“你想杀我?”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拿捏人心的戏谑与试探,“好不容易从岛上逃出来,不想和张慕白白头偕老了?”
这一句刻意的挑衅,彻底点燃了宋昭宁最后的底线。
她握着匕首的手骤然收紧,刀刃微微陷进张慕白脖颈的皮肉,透出淡淡的红痕。
她眼神决绝,没有半分退缩,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狠厉。
“我再说最后一遍,把骨灰还给我。否则,我不介意和你同归于尽。”
张慕白眼底毫无惧色,甚至坦荡地迎着锋利的刀尖,唇角的嘲弄愈发浓烈。
“你不敢。”
他语气笃定,带着看透一切的轻慢,精准戳中她的软肋,“为了陆淮京,你也不会让我死。”
他缓缓抬手,小心翼翼将怀中的白猫挪到身侧的沙发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那团雪白。
做完这一切,他再度看向宋昭宁,漆黑的眼眸裹挟着疯癫的偏执,“不过,你想让你妈妈的骨灰留在你身边,也不是不行。”
停顿一瞬,他盯着她泛红的眼眸,抛出荒唐的条件,“只要你和陆淮京离婚,和我在一起,我们就可以团聚了。”
他像是陷入了自己编织的虚妄美梦,语气温柔得近乎缠绵,喃喃自语般蛊惑,“当年她活着的时候,我们不也是这样吗?让一切回到原本的轨道上,这才是我们该有的结局。”
他全然不怕抵在颈间的利刃,目光落在宋昭宁的脸上,那双眼素来阴郁冷漠,此刻却泛起病态的缱绻,眸光黏腻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和他离婚,好不好?”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近乎哀求的偏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一句温柔的蛊惑,成了压垮宋昭宁最后一根理智神经的稻草。
眼前的男人偏执、疯魔,毫无底线,他不仅亵渎逝者,还要扭曲所有人的人生。
心底的厌恶与悲愤彻底淹没了宋昭宁。
倏然间,宋昭宁手腕微动。
原本抵在他大动脉处的锋利刀尖,骤然挪开。
寒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没有丝毫迟疑,狠狠扎进了张慕白温热的胸膛。
尖锐的利器破开皮肉,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黑色针织衫,暗沉的血色迅速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猩红顺着刀刃缓缓渗出,一滴滴砸在冰凉的地砖上,沉闷无声。
张慕白身形猛地一僵,胸口传来尖锐刺骨的痛感,呼吸骤然滞涩。
他垂眸看向刺入胸口的匕首,又抬眼望向面前冷漠决绝的女人,眼底的缱绻一寸寸碎裂,染上难以置信的错愕。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打开。
森迪根本没有走远,她一直贴在门外,忐忑不安地偷听屋内动静。
听见里面骤然沉寂,心底的不安无限放大,再也按捺不住,疯一般推门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