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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可思议的震惊,以及……汹涌而出的泪水。
这味道……太熟悉了!
二十年前,他们还是建筑工地上的穷包工头和记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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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挤在漏风的工棚里,大年三十的晚上,买不起肉,妻子就是用工地食堂借来的大铁锅,炒了一盘一模一样的番茄炒蛋。
那天晚上,张董握着妻子的手,红着眼睛发誓:「老婆,跟着我受苦了。以后我一定让你住上大别墅,吃香的喝辣的!」
二十年过去了,大别墅有了,公司上市了,可他们却因为猜忌丶利益和外面的莺莺燕燕,走到了形同陌路的边缘。
「老婆……」
张董看着妻子那张虽然保养得当丶却难掩疲惫的脸,看着她一边吃着番茄炒蛋一边默默流泪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了。
他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资产分割丶所谓的年轻小三,在这份从微末中相濡以沫的记忆面前,简直一文不值!
「啪。」
张董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把将妻子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老婆,对不起……我错了!我混蛋!」
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董事长,此刻哭得老泪纵横,「咱们不离了!下午不去民政局了!咱们回家好不好?!」
妻子趴在他的肩膀上,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彻底爆发,哭得撕心裂肺,却又死死地回抱住了丈夫。
而在店门口。
刚刚在菜市场跟母亲大吵一架的沈曼,双眼通红地走了进来。
她没有理会店里那些哭得稀里哗啦的客人,也没有去顾及自己此刻糟糕的形象。
她径直走到收银台前,看了一眼黑板上的新菜,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
「林凡,给我一份番茄炒蛋。」
沈曼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好。」
林凡没有多问一句,他看得出沈曼的状态极度不对劲,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了后厨。
五分钟后。
当那盘散发着氤氲热气的炒蛋端到她面前,当沈曼拿起勺子,吃下第一口的时候。
她愣住了。
所有委屈与不甘……
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抹去。
这股味道,像极了她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沈家还没有现在这麽庞大的资产,母亲也还没有变成如今这个满眼只有利益和阶层的势利眼。
那时候,母亲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妈妈。
在那个并不算宽敞的旧公寓里,母亲系着围裙,在厨房里为她炒了一盘番茄炒蛋,端出来的时候,笑得那麽温柔。
「曼曼多吃点,长得漂漂亮亮的……」
那是纯粹的母爱,不带任何目的,只有想让她吃饱吃好的温暖。
可是不知道从什麽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变成了无休止的补习班,变成了交际的礼仪课,变成了衡量男方家世背景的筹码。
沈曼紧紧地咬着嘴唇,眼泪无声无息地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滴落在白瓷盘的边缘。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感受着胃里传来的踏实感。
那种长久以来找不到归属感和纯粹亲情的空虚,被这盘简单的番茄炒蛋填得满满当当。
林凡站在明档厨房里,静静看着角落里那个像个受委屈的小女孩一样边吃边流泪的沈曼。
眼中流露出一丝平静。
这道菜,它不仅能征服味蕾。
更能抚慰人心。
在这个物欲横流丶每个人都戴着厚厚面具生活的时代,这盘288元的番茄炒蛋,卖的根本不是食材。
卖的是一次灵魂的救赎。
「好吃吗?」
林凡不知何时走出了厨房,手里端着一杯翡翠酸梅汤,轻轻放在了沈曼的桌前。
虽然酸梅汤是解暑的,但这杯是他特意在常温下稍微回了温的。
沈曼抬起头,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倔强地看着林凡:
「难吃死了。」
她嘴硬地嘟囔了一句,但手里的勺子却诚实地将盘子里最后一点沾着红色茄汁的碎鸡蛋刮得乾乾净净,送进嘴里。
林凡淡淡一笑,在沈曼对面坐了下来。
「受委屈了?」
沈曼身体微微一僵。
「林凡……」
沈曼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声音闷在掌心里,透着浓浓的疲惫:
「我真的好累……妈妈她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她觉得我来你这里吃饭是自甘堕落,她觉得那个满嘴算计的刘志远才是我的绝配……」
「我还跟她大吵了一架……」
沈曼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林凡:
「我是不是真的很不懂事?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麽不堪,连一个体面都维持不好?」
看着眼前这个此时脆弱得让人心疼的豪门千金,林凡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柔和。
他静静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沈曼。
「擦擦吧,脸都哭花了。」
「在厨房里,有一条最基本的常识。」
林凡指了指沈曼面前那个已经被刮得乾乾净净的白瓷盘,声音温和:
「再名贵的食材,哪怕是空运来的顶级和牛丶极品松露,如果厨师不用心,或者搭配错了火候,做出来的东西一样难以下咽。」
「相反,哪怕只是菜市场里两三块钱一斤的番茄,土鸡下的蛋。只要顺应了它们最本真的味道,用心去烹饪,一样能做出让人念念不忘的美味。」
林凡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着沈曼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食材没有高低贵贱,只有适不适合。人也是一样。」
「你母亲习惯了用价格标签去衡量一切,那是她的生存法则,你改变不了她。但你也没有必要去强行改变你自己的本味。」
「如果为了迎合别人,把自己弄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摆件,哪怕标价再高,又有什麽意义?」
「你很懂事,沈曼。你只是在坚持做你自己而已。」
林凡淡淡地笑了笑,站起身来,顺手收起了桌上的空盘子。
「至于你母亲看不看得起我,那都不重要。我开门做生意,是靠手艺吃饭,不是靠谁的认可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