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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接过来一看。
白纸上用橙色和黑色的蜡笔涂了一大坨，圆滚滚的，脑袋上顶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老实说，看着更像是一只吃撑了的胖橘猫。
但他没笑，反倒很认真地端详了一下，点点头：
「嗯，画得真好，这老虎看着就威风。这两个星星也是你自己挣来的，真棒。」
得到爸爸的肯定，团团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抱着林凡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团团爸爸。」
一个穿着浅蓝色幼教服的年轻女老师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团团的水壶。
林凡站起身，把女儿单手抱在怀里，客气地点了点头：
「张老师，今天麻烦你了。孩子第一天来，没闹情绪吧？」
「没有没有，」张老师笑着摆摆手，看着团团的眼神透着实打实的喜欢。
「团团特别乖。早上刚来的时候还有点怯生生的，不过很快就跟其他小朋友玩到一块儿了。中午吃饭也乖，自己大口大口吃的，一点没挑食。」
「那就好。」林凡接过水壶，道了声谢。
简单寒暄了两句，林凡抱着女儿转身往路边走。
周围来接孩子的家长非富即贵，开的不是保时捷卡宴就是奔驰大G。
林凡那辆停在路沿石旁边的五菱宏光，在这一堆豪车里确实有些扎眼。
旁边一对母子刚上了一辆宝马，小男孩指着林凡的车喊了句：「妈妈，那个车好大，像个面包！」
年轻妈妈赶紧把儿子的手按下，低声说了句什麽，随后有些抱歉地冲林凡笑了笑，关上车窗开走了。
没有什麽刻意的嘲讽和鄙视，大家都是体面人，顶多就是多看两眼。
林凡自然更不在意这些。
他拉开侧滑门，把团团放进儿童安全座椅里。
「晚上想吃什麽？」林凡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一边打火一边问。
团团坐在后排，两条小短腿在半空晃荡着，认真地想了想：「想吃肉肉！甜甜的那种！」
「行，那咱们先去趟菜市场，买点小排骨，晚上给你做糖醋排骨。」
五菱宏光的空调压缩机发出略显沉闷的「嗡嗡」声，吹出丝丝凉风。车子平稳地起步，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
一路上，团团像个小话痨一样，叽叽喳喳地汇报着今天在早教中心的新鲜事。
「爸爸，今天有个叫壮壮的小朋友，他搭积木可笨了，全倒了……」
「中午吃的有虾仁，但是没有爸爸做的好吃……」
「张老师还教我们唱歌了，我会唱两句了……」
林凡双手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手舞足蹈的女儿，偶尔「嗯」两声，或者顺着她的话问上一两句。
车窗外是江城拥堵的街道，红绿灯交替闪烁，路边的行人步履匆匆。
车厢里，只有五岁小女孩脆生生的童音。
听着女儿的碎碎念，林凡觉得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地方，彻底落了地。
以前在苏家的时候，团团虽然不愁吃穿，但性格总是怯生生的，像只容易受惊的小兔子。
现在看着她这副鲜活丶开朗的样子，林凡知道，这一年二十六万的学费花得值。
……
等买完菜回到金茂府的家里，天已经完全黑了。
洗手，切肉，备料。
他今天没有动用系统农场里的极品食材，也没有用那套紫金厨具。
用的就是最普通的市井食材，最寻常的铁锅铁铲。
虽然系统产出的极品食材和紫金厨具做出来的东西确实无可挑剔，美味到了极致。
但吃得多了，林凡总觉得缺少了一点寻常日子的粗糙和烟火气。
起锅烧油，下冰糖炒出糖色。
排骨下锅翻炒，「呲啦」一声，酱油和醋的混合香气瞬间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过了一会儿，林凡掀开锅盖，转大火收汁。
浓稠红亮的糖醋汁均匀地包裹在排骨上，酸甜的味道一下子浓郁起来。
「团团，洗手准备吃饭了。」林凡关了火，把排骨盛到盘子里。
「来啦！」
小丫头扔下画笔，颠颠地跑到洗手间，踩着小板凳认真地搓着手心手背。
一大一小坐在餐桌前。
团团用手抓着一块排骨，啃得满嘴都是酱汁，吃得小脸油乎乎的。
「好吃吗？」林凡夹了一筷子清炒的菜心放进她碗里。
「好吃！爸爸做的最好吃！」团团含糊不清地回答，小嘴塞得满满的。
林凡抽了张纸巾，动作自然地替她擦去下巴上的汤汁，顺口问道：「今天在学校喝水没？」
「喝啦，喝了两大杯呢。」
「嗯，明天也要多喝水，不能只喝果汁。」
「知道啦……」
这顿饭吃得有些慢，没那麽多规矩，但吃得很乾净。
吃完饭，林凡收拾了碗筷。
等他擦乾手从厨房出来，发现团团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还紧紧攥着白天画的那张「小脑斧」。
林凡眉头微皱，心头泛起一丝疑惑。这小家伙最近怎麽这麽嗜睡？
他也观察过楼下小区里跟团团同龄的孩子，那些五岁的小家伙们一个个简直就像是精力过剩的永动机，每天上蹿下跳，不到电量彻底耗尽根本不肯睡觉。
哪像团团，最近总是很容易就犯困。
但林凡也没有多想，他压下心头的疑虑，慢慢走过去，动作很轻地把画纸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五岁的小女孩，分量不重，抱在怀里软软的一团，均匀的呼吸里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把团团放回卧室的床上，盖好薄被。
林凡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微弱的床头小夜灯，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凡走到窗前，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平时很少抽菸，大多时候只是夹在指间，看着它明明灭灭。
江城的夜景很繁华，楼下的街道车流不息，远处的霓虹灯火通明。
自从在民政局门口激活系统，到现在满打满算，其实也就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但这一个多月，却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