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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都是做投资的，这种事见得太多了。一个没有背景丶没有原始资本积累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在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盘下大铺面？」
王凯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这明显是背后有资本在做局。资本需要一个身家清白丶没有任何商业污点的人来当法人代持。你前夫林凡刚好符合这个条件，离了婚，没啥实力，还老实听话。」
「资本给他包装出一个『神厨』的人设，花钱雇水军丶雇群演去排队，把每天的帐面流水做得很漂亮。」
「等把这个餐饮品牌的估值炒上去，资本套现离场。到时候税务上或者食品安全上出了任何问题，像林凡这种没背景的白手套，就是第一个被抓进去顶锅的。」
王凯的这番话，和刚才在大成律所里张律师的分析如出一辙。
苏青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这就是他们这个圈子的共识。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资本运作的逻辑来解释。那些不符合常理的高额流水，唯一的答案就是造假和洗钱。
「我和张律师也是这么认为的。」苏青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口腔里的味道。
「我已经让律师团队去查过他的税务底单了。虽然表面上做得滴水不漏，但法官不是傻子。这种短期催熟的暴利，在法庭上根本站不住脚。」
「所以你完全没必要为了这种人费神。」王凯举起酒杯，「等下周法庭一宣判，抚养权拿回来，你就彻底和他划清界限了。」
苏青看着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是啊。
一个被资本拴着绳子的傀儡，拿什么和她这个即将敲钟的百亿总裁争？
这顿晚饭吃得很顺畅。两人聊着上市后的商业版图，聊着江城未来的地块规划。
在这个舒适的包间里，一切都显得那么体面和高高在上。
晚饭结束，两人走到地下车库。
「我送你回去？」王凯站在保时捷旁边，主动提议。
「不用了，我司机在等我。」苏青拉开奔驰车的车门，「今天谢谢你的晚餐。等我从美国回来，我做东。」
「好，一言为定。提前祝你路演顺利。」王凯站在原地，面带微笑地看着苏青的车驶出车库。
直到奔驰车的红色尾灯彻底消失在车库拐角，王凯脸上那副温文尔雅丶善解人意的笑容才一点点收敛，最后化为一片冰冷。
他转身拉开保时捷的车门，坐进驾驶室。
车内没有开灯。王凯没有急着发动引擎，而是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摸出一部平时不怎么用的黑色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李总，休息了吗？」王凯的声音变得很平淡，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冷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透着恭敬：「还没。王总有什么指示？」
「苏氏集团那笔五亿的过桥资金，放款了吧？」
「已经按您的吩咐，用香港滙丰资本那个空壳公司的义走完帐了。苏青本人签字的百分之十五原始股质押协议。」
「干得不错。」王凯伸手扯松了领带，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不过王总，」对面的李总有些迟疑，「苏氏集团城南那个盘子可是个大烂摊子，美国证监会那边卡得很死。咱们用五亿真金白银去填她这个窟窿，万一苏氏的上市路演黄了，资金炼一断，咱们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王凯听完，低声笑了笑。
「老李，你做风投这么多年，眼光还是不够毒。」
「苏青是个有野心丶而且不留退路的女人。她太渴望跨越阶层了，为了去纳斯达克敲钟，她敢把自己的身家全押上。」
「他们公司潜力不错，如果她下周在美国运作成功，顺利上市，咱们那五亿的短期过桥利息，能在短短一个月内赚翻，比做任何高风险投资的利润都高。」
「如果她失败了呢？」李总问。
「如果她失败了，那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就会触发强制平仓协议。」
王凯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笑道，「按照对赌协议里写的违约底价，咱们等于用五亿的白菜价，直接吞掉苏氏集团最核心的控制权。」
他追了苏青两年，欣赏她的美貌和杀伐果断的手腕不假，甚至也愿意在她面前扮演一个温文尔雅的追求者。
但他更清楚，对付这种高高在上丶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女强人，光靠送花丶请吃饭和提供情绪价值是没用的。
得在资本上捏住她的命门。
当苏青走投无路，被对赌协议逼上绝路的时候，她自然会低下头。
到时候，不管是苏氏集团的控制权，还是苏青这个人，都会完完全全变成他砧板上的猎物。
苏青自以为找了家香港的风投机构解了燃眉之急，觉得能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却根本不知道，那个真正给她下套的猎手，刚才就坐在她对面陪她切牛排。
「盯紧苏氏集团下周的股市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向我汇报。」王凯吩咐了一句。
「明白，王总。」
挂断电话，王凯随手把这部黑色的备用手机扔进储物盒里。
他拿起自己的另一部手机，点开通讯录，熟练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孩娇滴滴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带着点隐约的音乐声：「王少，这么晚打电话，是不是想人家啦？」
王凯靠在椅背上，声音瞬间又恢复了那种温文尔雅丶体贴入微的腔调：「刚忙完工作上的应酬。你在哪？过去接你。」
「在后海这边的酒吧跟闺蜜喝酒呢。那你快点来接我哦，我有点喝醉了。」女孩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和撒娇。
「乖乖在那等着，十分钟到。」
挂断电话，王凯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嘴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轻笑。
逢场作戏和吃干抹净，向来是他最擅长的两件事。
保时捷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出了昏暗的地下车库，彻底融进了江城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