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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自助机上建了临时卡，挂了号，赶紧跑到三号诊室门口等着。
没过几分钟，叫号屏幕上弹出了团团的名字。
刘妈见状赶紧推开门进去。
医生拿听诊器在团团的前胸后背听了一会，又拿压舌板看了看喉咙。
「扁桃体化脓了，肺部听诊有罗音。」
医生摘下听诊器，眉头皱了起来。
「高热不退，大概率是细菌感染合并支气管炎。先去抽个血，拍个胸片。我现在给她开输液单，得马上把体温压下来。」
医生一边在电脑上敲着病历，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孩子有没有药物过敏史？对青霉素或者头孢过敏吗？」
刘妈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问你话呢，有没有过敏史？」医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她。
「大夫……我不知道。」刘妈咽了口唾沫，「我是家里的保姆。孩子平时有什么过敏，我不太清楚。」
医生的脸色变了，声音严厉起来：「你不知道？抗生素过敏是会死人的，能随便打吗！孩子的父母呢？赶紧给他们打电话核实！」
大夫扯下一张知情同意书，拍在桌子上。
「还有，这孩子化脓感染严重，输液的药剂属于限制级抗生素，这单子必须得监护人签字。你一个保姆签不了字，出了医疗事故谁负责？赶紧打电话叫家里人过来！」
刘妈被大夫训得手脚冰凉。她把团团抱出诊室，放在走廊的排椅上。
她掏出手机，赶紧拨打苏青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连打两次，都是占线。刘妈急得直跺脚，马上转拨助理小李的电话。
响了七八声，小李接了。背景音很吵，有人在用麦克风讲话。
「刘妈，我不是说了吗，苏总在开会！」小李的语气很不耐烦。
「小李助理，我带团团来人民医院急诊了。大夫说扁桃体化脓，肺里有罗音，得马上输抗生素。」
「大夫问孩子对头孢和青霉素过敏吗，还有知情同意书得亲属签字。」
刘妈一口气把话说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小李压低的声音：
「过敏？我怎么知道她过不过敏？苏总现在正在跟投资方讲PPT，这是最后一次说服他们打款的机会。」
「我这个时候冲进去告诉她孩子看病要签字，这五亿的投资黄了，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那大夫不给开药啊！」
「你就跟大夫说没有过敏，出事了我们自己负责行不行！等会议结束，我马上跟苏总说。」
「嘟嘟嘟——」电话直接挂断了。
刘妈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浑身发抖。
出事了自己负责？那是人命，真休克了谁负责都没用！
排椅上，团团的呼吸越来越重，咳嗽得小小的身体都跟着发颤。
刘妈急得手心全是汗，站在人来人往的急诊走廊里，像热锅上的蚂蚁。
苏青联系不上，助理小李直接把皮球踢了回来，这单子大夫不签字绝对不给开药。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翻出苏青母亲张翠花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听筒里立刻传出一阵嘈杂的洗牌声，麻将撞击桌面的清脆动静，还夹杂着几个中年女人的笑闹声。
「喂，碰！三条我要了！」张翠花的嗓门很大，透着赢钱的兴奋，「刘妈啊，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
「老太太，团团发高烧了，39度8，我带她来第一人民医院看急诊。大夫得马上输抗生素！」刘妈捂着另外半边耳朵，大声冲着手机喊。
「发烧了？发烧就听大夫的，该打针打针，该吃药吃药啊。」
张翠花的语气很不以为然，似乎觉得刘妈在小题大做，「这点事你找苏青就行了，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苏总在开会，电话打不通啊！」刘妈急切地解释。
「大夫要开抗生素，问孩子对头孢和青霉素过不过敏。还必须得家里人签字，我一个保姆签不了字，大夫不给开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张翠花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
「头孢？我怎么知道她对什么过敏。我又没天天带她，她吃什么药我哪清楚。你打给苏青。行了行了，我这正连庄呢，别断了我的牌气，挂了！」
「老太太，你听我……」
「嘟嘟嘟——」
刘妈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愣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亲外婆。亲外孙女在急诊室里烧得快昏过去了，她连一句多余的关心都没有，满脑子只有麻将桌上的输赢。
刘妈把手机攥在手里，转头看着排椅上烧得满脸通红丶闭着眼睛直哼唧的团团，咬了咬牙。
苏家人根本靠不住。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通讯录上无意识地往下滑动。
滑过一个个送水丶送菜丶乾洗店的号码，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林凡。
看着这两个字，刘妈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林凡从这个家里搬出后，刘妈的手机里一直存着他的号码没删。
以前林凡在这个家里的时候，虽然苏青对他冷言冷语，但林凡脾气好，对自己也很客气。
最关键的是，家里里里外外，大到水电物业，小到柴米油盐，全是他在操持。
特别是关于团团的事。
刘妈记得很清楚，别墅二楼的储物柜里有个专门的医药箱，那是林凡亲手整理的。
里面常备着什么退烧药丶止咳糖浆丶抗过敏药，甚至连哪种药开封了保质期只有几个月，林凡都在盒子上用马克笔写得清清楚楚。
苏青永远在忙公司的事，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厨房的盐罐在哪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花大价钱买最贵的进口维生素和益生菌，但团团半夜发烧踢被子的时候，全都是林凡整宿整宿地不睡觉，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地哄。
团团从出生到现在，该打什么疫苗丶几度算高烧需要吃退烧药丶几度必须去医院，都是林凡在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