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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老黄牛的怒火,各怀鬼胎的饭局(第1/2页)
还没等赵成刚把那套“息事宁人”的官话接着往下说。
“砰!”
李为民手里的搪瓷茶缸,毫无预兆地重重砸在办公桌上。茶水溅出,几片茶叶糊在了桌面的红头文件上。
“赵成刚!你还有脸跑我这儿来喊冤叫屈?!”
“张明远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李为民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只要不是影响了新区发展的大局,他从来不跟任何人红脸,更不会平白无故地去骂一个老同志!”
“古人云: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李为民指着赵成刚的鼻子,毫不留情地揭短:
“你说张主任态度恶劣,素质低下!你跑来告状之前,有没有自己照照镜子!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要骂你?是不是你自己,甚至是你手底下那帮人身上出了大问题!”
“不要一遇到事,就总是把问题强加在别人头上,给自己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赵成刚被这突如其来的怒火震住了。
他愣在沙发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也知道李为民“李老黑”眼里不揉沙子的名号,也知道这老头脾气倔。但在他的官场逻辑里,作为管委会目前名义上主持工作的一把手,面对下属之间的激烈冲突,就算你心里偏向张明远,为了大局稳定,也总该顺着我的话头安抚两句,各打五十大板,给个台阶下把事情平息了吧?
怎么这老头不仅不和稀泥,反而比张明远骂得还难听?!
“李主任,您这话就偏颇了吧!”
赵成刚也是一肚子邪火,梗着脖子顶撞了一句:
“难道他张明远就一点错都没有?他把政务大厅搞瘫痪了,把全区干部得罪光了,他还有理了?!”
“你放你娘的狗臭屁!”
李为民彻底怒了。他“呼”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绕过办公桌,直接冲到赵成刚面前。
虽然年纪大了,但李为民早年在部队当过兵,骨架子极大。此刻他居高临下地怒视着赵成刚,身上那股子当兵时带出来的煞气,压得赵成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老子在南安镇当了十几年镇长!你那点花花肠子,在老子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李为民唾沫星子横飞,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什么叫得罪全区干部?你们是干部还是吸血鬼?!手里捏着个芝麻绿豆大的公章,就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人家外地老板拿着上亿的资本来搞建设,你们底下那帮小鬼不给烟不给酒就不盖章!硬生生把人家的工程车卡在泥地里!怎么着,新区是给你们家开的提款机啊?!”
李为民越说越火大,指着办公室的大门:
“要是搁我当兵那会儿。手底下的小崽子敢为了几包烟耽误军情,老子上去直接两个大嘴巴子抽得他妈都不认识!”
“你不仅管不住底下的人,还有脸跑我这儿来告黑状、顶嘴?!老子现在看到你就心烦!”
“滚!马上给老子滚出去!”
赵成刚被喷得满脸都是唾沫星子。
他活了四十多岁,在县交通局当副局长的时候,领导跟他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今天先是被一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骂,紧接着又被这个快退休的老头指着鼻子让他“滚出去”!
这脸,算是彻底丢到太平洋里去了!
“好!好!李主任,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当领导的,我看你跟那个张明远就是一路货色!”
赵成刚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公文包,一脚踢开面前的茶几,脸色铁青地夺门而出。
……
管委会大院门口。
冬日的冷风刮得落叶满地跑。
规划局长李佳、环保局长郑传书等几个人,正聚在路边抽着烟,还没散去。
看到赵成刚夹着包,黑着一张脸,像吃了死苍蝇一样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这几只老狐狸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佳心里门儿清。开完会之后,他们都在院子里磨蹭,赵成刚这会儿才出来,八成是跑去李为民那儿告黑状、搬救兵去了。
可惜啊,老赵还是太冲动了。
你也不看看李老黑是个什么人?那是个软硬不吃、眼里只认工作不认人的倔驴!你跑他那儿去告张明远的状?那不是脱裤子放屁,自找没趣吗!能讨得了好才怪了!
李佳心里幸灾乐祸,脸上却迅速堆起了一副关切的表情,迎了上去:
“哎哟,老赵,这是怎么了?气性这么大?是不是李主任那边……也向着那个姓张的?”
“哼!一丘之貉!老糊涂了!”
“这老东西,我客客气气的跟他说张明远太理想化,不能一刀切,说话态度也有问题,他倒好,什么事儿都不问,对着老子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臭骂,难怪在南安镇当了十几年的书记都上不去,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赵成刚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行了老赵,消消气。这事儿急不来。”
郑传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一旁打着圆场:
“这天气怪冷的。这样吧,晚上我做东,咱们去‘满庭芳’定个包间,好好喝两杯去去寒气。顺便再把这事儿合计合计。张明远再狂,他一个人还能把咱们新区的局办全给撤了不成?”
“行!晚上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28章老黄牛的怒火,各怀鬼胎的饭局(第2/2页)
几个局办领导各怀心思地寒暄了几句,各自离开了大院。
……
晚上七点半。老城区,“满庭芳”酒楼。
这是县里仅次于清水大酒店的高档场所。
二楼最宽敞的“牡丹厅”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今天这顿饭,赵成刚不仅把下午在管委会挨骂的几个局办一把手全请来了,甚至还特意请来了一位重量级的“定海神针”——他的老领导,原县交通局一把手,现任县政协副主席的王安福。
在基层官场,政协虽然没有实权,但王安福这种退居二线的老局长,门生故吏遍布全县。这顿饭,赵成刚就是想借着老领导的面子,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
“老领导,您是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有多狂啊!”
赵成刚端着酒杯,借着酒劲,红着脖子向王安福大倒苦水:
“那个张明远,仗着搞了点招商的成绩,连老同志都不放在眼里了!今天在会议室,当着大家伙的面,指着鼻子骂我!”
“我去找李为民那个老黑子评理,结果那老东西更是护短,把我给轰出来了!您说,这还有没有规矩了?!”
坐在主位上的王安福,头发花白,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茅台,放下酒杯,拿起了老干部的架子:
“成刚啊,你也是干了这么多年局长的人了,这点养气功夫都没有?”
王安福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局办领导,语气里透着一种看透官场的老辣:
“他张明远是个什么级别?副主任,正科。你也是正科。”
“就算他手里有几分权力,能管招商、管经济。但他顶多也就是在会上训你们几句、耍耍威风罢了。”
“真要说停你们的职、撤你们的官?他有这个本事吗?没有县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没有常委会的表决,他动得了你们一根汗毛吗?”
王安福一针见血:
“成刚说得没错。这个小毛崽子,还是太年轻,太理想化了!一个人就想对抗整个体制内几十年心照不宣的规则?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
“有本事是有本事,但这脾气,就是个随时会惹祸的刺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难怪孙县长一直不待见他。也就是周书记这种空降下来的干部,急于在新区搞出点响动,才会这么纵容他、提拔他。”
“但你们记住,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等这阵风头过了,周书记一走。他张明远没了靠山,就是那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王主席,您的意思是?”
李佳听到周书记一走这几个字,立刻出言试探。
其他几个局办领导也都把耳朵给凑了过来。
“你们呐估计还不知道,县委这些老同志都传开了,周书记的老领导去外省任职,要把他调过去,估计是高升了,多则小半年,少则三个月,这事,就尘埃落定了!”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消化着这个消息。
他们忌惮张明远的是什么?不就是周书记这个县委一把手在背后给他撑腰嘛,至于杨书记?虽然是上面的大领导,但跟清水县之间,还隔了座山,不可能不管不顾的次次给他站台。
况且,整个清水县谁不知道,当初张明远是靠着端了水窝子那条线才冒头的,孙县长跟他早就是水火不容,要不是周书记保着,估计早就被发配边疆了。
一群人的表情也轻松了起来,没了周炳润,他张明远就是个脱毛的凤凰,还不如鸡呢!
王安福放下筷子,接着开口:“等周书记一走,他还能嚣张的起来?把底下的基层同志都给得罪光了,不得人心,到时候他倒台,那就是民心所向,谁都想踩上一脚.....”
“况且,只要你们继续打太极,慢慢拖下去,只要让底下的人不收好处,新区的建设搁置,背黑锅的,还不是他张明远嘛,周书记要走了,要安安稳稳的过渡,不会由着他胡来,放心,组织部那边,不会对你们下刀子的。”
这番话,算是彻底说到了在座所有人的心坎里。
“老领导说得太对了!姜还是老的辣啊!”
规划局长李佳第一个端起酒杯,满脸钦佩地附和:
“他张明远想掀桌子,咱们就不上桌!咱们就这么耗着,看这政务大厅瘫痪下去,最后着急的是谁!”
“来来来,咱们敬老领导一杯!有老领导这番话,咱们心里就踏实了!”
包厢里,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这群老油条推杯换盏,各自心怀鬼胎,仿佛已经看到了张明远在巨大的行政压力下,不得不向他们低头认错的凄惨下场。
……
而在此时的龙腾新区。
经发局,局长办公室内。
张明远独自坐在办公椅上。
窗外,是新区寂静的夜色,远处只有几盏探照灯在工地上闪烁。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刚刚由纪工委李建国派人送过来的《新区各局办违纪人员初查通报》。
上面那十七个名字,以及今天政务大厅全面瘫痪的反馈报告,清清楚楚地印在纸上。
张明远看着这份报告,若有所思。
想耗?想用停工来逼宫?
这帮老东西,真以为手里捏着几个公章,就能当免死金牌了。
张明远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几个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