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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双簧戏,死局(第1/2页)
随着周日昇落寞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秘书小张也识趣地端着凉掉的茶水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新区定岗的事情算是正式收尾了,只要这批新人正式入职,整个龙腾新区就会以张明远的意志为准则,高速运转起来,张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思绪瞬间完成了切换。
他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还没拆封的红塔山,撕开玻璃纸。
“叮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座机,突然发出了炸响!
张明远手里捏着烟,没有半点要接电话的意思。
这个电话到底是谁打的,不言而喻。
自己平时都在经发局,极少来这间办公室坐班,能在这个时候、打这个电话来找他的。
只有陈遇欢。而且,一定是带着孙建国的雷霆之怒来的。
从早上到现在,张明远的私人手机一直在震动,陈遇欢一连打了四五十个电话。张明远全都没接,任由它自动挂断。
他就是要在孙建国最心急如焚的时候,彻底封死对方所有的沟通渠道!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县长晾在油锅上,一直煎熬,忐忑,等待最后的收网!
“嘟……嘟……”
电话固执地响了七八声。
张明远将香烟叼在嘴里,“咔哒”一声点燃,深吸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喂。哪位?”张明远语气平淡。
“张主任!是我,陈遇欢!”
电话那头,陈遇欢的声音像是一座喷发的火山,语气里充斥着极力压抑的愤怒:
“张主任!我陈氏地产真金白银汇入管委会监管账户的的八千万资金!你们管委会凭什么无故冻结?!我今天派财务去申请划款,你们为什么卡着不放行?!”
“我们陈氏是你们龙腾新区的重点BOT项目投资人!你们管委会就是这么滥用审核权力、故意卡压我们企业合法投资进度的吗?!这要是耽误了县里的重点工程落地,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站在了投资商的立场上,简直是将一个“被逼急了的大老板”演绎得入木三分!
张明远甚至能想象到,陈遇欢此刻在电话那头,一边对着话筒咆哮,一边冲着坐在旁边的孙建国挤眉弄眼的滑稽模样。
“陈总,你先别激动。”
张明远吐出一口青烟,声音不急不躁,配合着这场双簧,抛出了一套滴水不漏的合规说辞:
“那八千万,是走我们龙腾新区专项监管账户的资金。按照省委最新批复的‘财政直通车’和资金风控规定。所有的入账和出账,我们管委会都必须进行最严苛的资质复核、环评审查以及资金流向的合规性评估。”
“这怎么能叫无故冻结呢?这只是正常的资金风控审查。等流程走完了,确定没有任何违规风险,资金自然会放行。”
“放你妈的屁!!”
电话那头,陈遇欢没有得到继续飙演技的机会。孙建国暴怒到近乎失控的咆哮声,犹如炸雷般劈了过来:
“张明远!!你少他妈在这里给我打官腔!!”
在县长办公室里。
孙建国此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深沉与老练?他的双眼布满了红血丝,领带被扯得歪斜,整个人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饿狼。
从早上得知八千万资金被卡开始,他的心就悬在了半空。整整一上午,他连一口水都没喝,更别提吃午饭了。
他让陈遇欢疯狂地给张明远打电话,关机!打给李为民,不接!整个新区管委会的班子,仿佛集体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堂堂一个县长、马上就要接任县委书记的实权二把手。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连个下面办事的人都联系不上!他又拉不下脸亲自打电话去低头求情。这种被硬生生晾了一整天、被无视、被架空的极致憋屈和恐慌,让他的心态彻底炸了!
现在,听到张明远用那套轻描淡写的“流程审查”来敷衍,孙建国再也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公报私仇!拿流程规矩在这里刻意压我!”
孙建国对着话筒疯狂输出,唾沫星子横飞:
“你是不是觉得手里拿了两份省委的破文件,就能骑在老子头上拉屎拉尿了?!我告诉你,老城区滨河商业街,那是县委县政府定下的一号工程!你肆意搞派系倾轧,恶意阻挠全县的重点项目落地!张明远,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面对县长的雷霆咆哮。
张明远坐在真皮办公椅上,手指轻轻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孙县长,您这话言重了。我这可都是在向咱们县财政局的闻嵩局长学习啊。”
张明远淡淡地反杀,字字诛心:
“年前,闻局长为了‘县域资金安全’,卡了我们新区大半个月的工程款。我当时就深受启发。所以这次,我亲自督办,对所有走新区专户的资金从严把关、逐笔复核!确保资金零风险、零漏洞。这难道不是为了全县的发展资金安全负责吗?”
不给孙建国任何喘息反驳的机会。张明远紧接着开口质问:
“另外,孙县长。”
“陈总打进来的这八千万,名义上,是用于龙腾新区BOT代建工程的专项监管资金!理应服务于咱们新区的基建!”
“可现在呢?这笔钱,为什么会违规外流,去填补你老城区滨河商业街的窟窿?!”
张明远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极强的政治压迫感:
“这属于严重的资金挪用和账目不符!这里面,是否存在利益勾兑?是否存在项目违规挂靠?是否存在漏洞?”
“在没有全面彻查、逐项复核清楚之前。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放行!”
“你……你……”孙建国在电话那头被堵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阵发黑。
“你这个小杂种,你这个畜生,要死的东西!老子一定要弄死你!你他妈的给脸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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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县长,我这边还有个会。资金审查的事,咱们按流程办。再见。”
“另外提醒孙县长一句,身居高位,当存公心、守官德。口出秽言、失态暴怒,可不是一名县领导该有的格局与定力,我对您个人的素质以及修养,深刻表示怀疑。”
“啪!”
张明远干脆利落地挂断了座机,将孙建国那绝望的咆哮,彻底封死在了盲音里。
……
“哐当——砰!”
县长办公室内,孙建国彻底失控了。
他一脚狠狠地踹在沉重的实木办公桌上。桌面上那些茶杯、烟灰缸、还有堆积如山的文件台账,轰然落地,摔得粉碎!
满地的狼藉,就像是他此刻彻底崩盘的政治野心。
压抑了一整天的憋屈、愤怒,以及对明天动工仪式即将变成笑话的恐慌,在这一刻,犹如火山般全面爆发!
坐在对面的陈遇欢,看着暴怒的孙建国继续飙着演技。
“砰!”
陈遇欢也跟着猛拍了一下茶几,满脸涨红,指着电话余怒未消地大骂:
“这简直是无法无天!太不近人情了!”
“什么狗屁合规审查!他张明远这就是在刻意刁难营商投资!官僚作风简直是让人恶心!这种人怎么配当新区的副主任?!”
表面上义愤填膺,替孙建国打抱不平。但陈遇欢的内心,早就乐开了花。
张明远这一手“合规卡脖子”,简直是神来之笔、杀人诛心!直接把孙建国给拿捏得死死的,偏偏还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大快人心!
孙建国站在满地狼藉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短暂的暴怒之后,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将他强行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明天就是3月15日!
这种大型的动工奠基仪式,绝不是领导剪个彩那么简单。所有进场的施工队、大型机械的租赁方、甚至是周边拆迁清场的包工头,全部都签有严格的“前置履约协议”。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今晚十点之前,必须拨付首批工程预付款!用来锁定次日进场的大型设备档期和施工班组!
超时一秒钟没看到钱入账。所有的设备、工人、施工班组,将全部撤场!甚至连搭好的主席台都会给你拆了!协议自动失效!
到时候,就算明天上午市领导、省里的媒体记者全都到了现场。面对一片光秃秃、连台挖掘机都没有的烂泥地。那场原本用来彰显政绩的动工仪式,将彻底沦为一个震惊全省的丑闻!
死局!
无路可走!
孙建国看着对面的陈遇欢,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和屈辱。
最终,为了那即将到手的县委书记宝座,为了不在市领导面前身败名裂。这位在清水县呼风唤雨了二十多年的本土派领袖,彻底放下了常务副县长的身段和所有的尊严。
他走到陈遇欢面前,姿态放得很卑微,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陈总。”
孙建国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
“张明远那边卡着八千万,远水解不了近渴。但明天的动工仪式,绝对不能黄啊!”
“我不求八千万全额拨付。陈总,你能不能想办法,从陈氏地产的账面上,临时拆借五百万的现金给我应急?只要五百万!”
孙建国急切地保证:“只要撑过明天的动工仪式,把场面稳住!后续的资金,等张明远那边的流程走完了,咱们再慢慢补齐。算我孙某人,欠你一个人情!”
听着这位县长的卑微请求。
陈遇欢心底冷笑一声,脸上却立刻摆出了一副满脸为难、有心无力的愁苦姿态。
“孙县长,您这可是难为我了!”
陈遇欢把双手一摊,开始哭穷:
“您是不知道啊。我们陈氏地产最近在省城和多盘联动,到处都在大搞基建,资金垫付出去十几个亿!集团账面上的现金流,已经全部被总部锁死在各个项目的专项账户里了。”
“想要临时抽调哪怕一百万的非计划内大额资金,都需要经过董事会层层审批、签字画押。最快最快,也得耗时三五天啊!”
陈遇欢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无奈地叹气:
“明天就是动工仪式了,根本赶不上啊!”
看着孙建国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陈遇欢适时地抛出了一个台阶,继续演戏:
“孙县长,这事儿说到底,问题根源不在资金,全出在张明远那个刻意卡审批的环节上!”
陈遇欢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做出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您别急。我这就亲自再去一趟管委会大院!我就算今天睡在他张明远的办公室里,我也得跟他对峙申诉,争取让他早日解封资金!”
说完,陈遇欢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完美地撇清了自己所有的干系,抽身离场。
“砰。”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偌大的县长办公室里,满地狼藉,空无一人。
孙建国独自呆立在原地。面如死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冰凉刺骨。
明天的奠基大典!他梦寐以求的政绩跳板!向市长递交的投名状!
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无解的死局!
孙建国死死地盯着窗外管委会的方向,双拳捏得咔咔作响,指甲掐进了肉里。他在脑海中疯狂地思索着破局之法。
让那几个矿老板临时筹措资金?来不及了!去找市长出面压张明远?因为五百万去求市长,只会让领导觉得他是个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的废物!
况且,有杨海金支持的张明远,未必会去买乔市长的账!
难道……
难道真要他这个县长,放下所有的身段和尊严,亲自去张明远的办公室里。
去向那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低头认输、卑躬屈膝地求他高抬贵手吗?!
这比直接杀了他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