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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
在那个银色盒子面前，所有的阴谋论丶道德绑架丶国际舆论丶政治施压——统统不管用。
管用的只有一样东西。
同样的技术。
或者——更好的技术。
窗外巴黎的夜风吹进来，把桌上的笔记本纸页翻了几页。
两个人站在那里，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看着桌面。
谁也没再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场持续数十年的技术竞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龙国——已经跑出去了五百倍的距离。
……
深秋，北京。
外交部新闻发布厅门口，早上七点不到就排起了长队。
各国记者和外交官们挤在一起，嘴里哈着白气，脚底下跺的噼啪响——十月底的北京已经凉透了，风从西北方向灌过来，把人的耳朵削的生疼。
但没有人离开。
因为邀请函上写了一行字——」龙国将于今日宣布一项重大航天成果。」
就这一行。
没有提示，没有预告，没有任何透露具体内容的字眼。
但自从三年前那场计算机风波之后，龙国每次说」重大」，就真的是重大。不打折扣的那种重大。上一次是昆仑三号，结果把全世界的科技格局掀了个底朝天。这一次——
谁知道呢。
所以队伍排的比菜市场还长。
星条国驻华大使馆里，大使帕森斯正在跟华盛顿通电话。
加密线路，嗞嗞啦啦的杂音。
」是的，总统先生，我们还没有得到任何具体信息。」帕森斯的声音压的很低，像怕隔墙有耳，」但根据情报，最近龙国酒泉基地的活动异常频繁。可能有新的卫星发射计划。」
电话那头传来总统不耐烦的声音——那种被从高尔夫球场上叫回来的不耐烦。
」又是卫星？他们到底有多少颗卫星？我们的卫星网到现在都没补完——上次被他们那个破机械臂抓走了七颗——他们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帕森斯犹豫了一下。
」据推测……可能和导航有关。」
」导航？」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困惑，」什么意思？用卫星导航？那东西有什么用？天上挂个灯笼给地上的人指路？」
帕森斯无法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理解。
电话挂了。帕森斯把听筒放回去，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是那种，每次龙国搞发布会之前他都会有的预感。上一次有这种预感是在纽约，然后昆仑三号把他们的脸打成了猪头。
这一次会是什么？
北极熊驻华使馆里，克格勃的情报官伊万诺夫正在汇报。
他面前摊着一叠卫星照片——全是最近三个月拍的。
」根据我们截获的无线电信号分析，龙国最近在新疆丶青海丶四川等地修建了大量奇怪的地面设施。」他用手指在照片上划了几个圈，」看起来像是天线阵列，但规模非常大。比我们的远程预警雷达还大三倍。」
参赞皱着眉头，凑近了看。
」天线阵列？他们要干什么？监听全世界吗？」
伊万诺夫摇头。
」不像。那些天线的指向……」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都是天空。而且是同一片天空。同一个方向。同一组轨道参数。」
参赞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是说——他们在跟天上的什么东西通信？」
伊万诺夫点头。
」但问题是——」他合上了照片，」那片天空里，我们没有探测到任何已知的卫星。」
参赞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法赫德亲王此时正坐在钓鱼台国宾馆的沙发上，喝着他自己带来的阿拉伯浓缩咖啡——金边小杯，老规矩。
他是昨天到的北京。接到龙国的私人邀请后，二话没说就上了飞机。
林建亲自去机场接的他。
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亲王殿下，这次的东西，比计算机更有意思。」
就这一句。
法赫德的好奇心被勾到了顶点——他这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一半留一半。
他追问了三次。
林建笑着摇头，三次。
」明天就知道了。」
现在是明天了。
法赫德放下咖啡杯，看了看窗外的天——灰蒙蒙的，没什么好看的。
但他知道，灰蒙蒙的天上面，可能藏着什么让全世界都睡不着觉的东西。
上午十点整。
外交部新闻发布厅。
陈远志走上了讲台。
深灰色中山装，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皮鞋擦的能照出人影。
三年了。
三年前他在纽约林肯中心的展台上，面对两万多人，把昆仑三号摆到了全世界面前。
今天——场面小了一些，发布厅里只能坐三百多人。但份量更重。
因为今天的东西，比计算机还炸裂。
台下座无虚席。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摄像机的红灯亮起——全球直播正式开始。
陈远志站在讲台后面，双手放在台面两侧。
他扫了一眼台下——白的黄的黑的棕的，各种面孔各种表情，有好奇的有戒备的有看热闹的有等着挑刺的。
跟三年前一样。
他开口了。
」各位女士们先生们，感谢大家的光临。」
标准的开场白。台下有人打了个哈欠——外交辞令谁没听过。
然后陈远志说了第二句话。
」今天，我要宣布的事情，可能会改变人类对世界的认知。」
哈欠没打完的那个人嘴巴僵住了——合不上了。
全场的空气紧了一下。
陈远志没有卖关子。他不是那种喜欢铺垫的人。
」龙国已经成功建成了一套名为'北斗'的全球卫星定位系统。」
十四个字。
台下安静了三秒钟。
三秒钟之后，嗡嗡嗡的议论声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上来。
」全球？」
」卫星定位？」
」什么意思？」
各种语言搅在一起。没有人完全听懂这句话——不是语言障碍，是概念障碍。
1962年。
全球卫星定位系统。
这六个字组合在一起，对台下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来说，等于」在月球上开餐厅」一样荒诞。
星条国的记者第一个举手。
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合众社的，反应快嘴巴也快。
」陈先生，请问什么是'全球卫星定位系统'？这个词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陈远志微微一笑。
就那种笑。跟三年前在纽约一模一样的笑——嘴角往上弯一点点，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简单来说，」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送出来，每个字都清楚的像刻在石头上，」就是通过天上的卫星，让地面上任何一个人丶任何一辆车丶任何一艘船，都能在瞬间知道自己所在的确切位置。」
记者愣住了。
」任何地方？都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