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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珠子转了一下——那种商人特有的快速计算的眼神。
」终端多少钱一台？」
陈远志：」具体价格还在制定中——」
」我不管多少钱。」法赫德打断了他——这位亲王殿下向来不喜欢等，」我要一千台。不——一万台。我们整个国家的军队丶警察丶油田丶港口，全部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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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着陈远志的手，力度大的像在握方向盘过弯。
」多少钱都行。你报个数。」
陈远志看着他，表情里有一丝无奈——每次都这样，这位爷一上来就是」全要了」。
」亲王殿下，价格真的还没定——」
」那就先签意向书。」法赫德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支笔——金色的，一看就贵的离谱，」你现在就写，我现在就签。数量一万台。价格待定。」
他环顾四周——旁边有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叠白纸。他拽过来一张，铺平了，把笔递给陈远志。
」写。」
陈远志哭笑不得。
但他知道这个人——三年前两亿美元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主儿。
他接过笔，写了。
法赫德在下面签了个龙飞凤舞的大名。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旁边的记者们疯了。
闪光灯噼里啪啦的响——比三年前在纽约还疯。
因为他们知道——法赫德亲王一出手，后面的人就全得跟上。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还是这样。
果然。
法赫德签完字退到一边还没五分钟，围栏外面就多了十来个人。
约翰牛的代表来了。
高卢鸡的代表来了。
樱花国的代表来了——还是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三年不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头还是那样。
连非洲那个镶金牙的代表都来了——嘿嘿笑着，满口金光闪闪。
」陈先生！陈先生！终端卖不卖——」
」能不能先签个意向——」
」我们国家也要——」
场面又失控了。
跟三年前一模一样的失控。
不——比三年前更疯。
因为这次的东西比计算机更打动人。计算机再快，你不搞科研就用不上。但导航——谁不需要知道自己在哪儿？谁的军队不需要知道敌人在哪儿？
这是刚需中的刚需。
陈远志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这一幕。
他的表情平静的像一面墙。
但如果有人凑近看——会发现他的手心微微出了汗。
不是紧张。
是兴奋。
一种被控制的很好的丶不会表现在表面的兴奋。
因为他知道——从今天开始，龙国在全球科技格局中的地位，又上了一个台阶。
不——不是台阶。
是直接坐了电梯。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上次还快。
上次是纽约博览会，消息要通过电视台转播丶报纸加印丶电台更新——总还需要几个小时的传播时间。
这次不一样。
这次有卫星转播——全球直播，实时的。
巴黎看了。伦敦看了。东京看了。开罗看了。
全世界都看了。
傍晚六点——北京时间。
华盛顿是凌晨六点。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总统刚被从床上叫起来——睡衣都没换，套了件浴袍就坐到了办公桌后面。
幕僚长站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份刚从电传打字机上撕下来的纸条。
」说。」总统的声音沙哑的像砂纸在磨铁——被吵醒的人都这个德行。
幕僚长深吸一口气。
」龙国宣布建成了全球卫星定位系统。二十四颗卫星，全球覆盖，实时定位，误差五米以内。」
总统盯着他。
盯了大概有五秒钟。
」你再说一遍。」
幕僚长又说了一遍。
总统的脸色在变——从刚起床的那种灰白色，慢慢变成了一种……紫红色。
那种颜色通常只有血压飙到两百以上的时候才会出现。
他右手伸出去——抓住了桌上的咖啡杯。
那杯咖啡是值班秘书泡的，还没来得及喝。
然后——
砰。
杯子砸在了椭圆形办公室的墙上。
棕色的液体溅的满墙都是。
白色的瓷片碎了一地。
」又是他们！」总统的声音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又是龙国！」
幕僚长缩着脖子站在原地——不敢动。
」二十四颗卫星！二十四颗！我们连他们发射了几颗都不知道！我们的监测网是吃屎的吗！我们的情报系统是摆设吗！」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
」叫空军参谋长来！叫中情局局长来！叫所有人都给我滚过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玉米弟的办公室里。
国防部长坐在对面，脸色像莫斯科十月份的天——灰的发青。
」你确认这个消息？」玉米弟的声音很平。
太平了。那种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确认了。我们的在华情报人员现场观看了直播。」
沉默。
玉米弟低着头看着桌面——桌上放着一杯茶，琥珀色的，冒着热气。
他伸出手。
拿起了茶杯。
国防部长以为他要喝。
但他没喝。
他攥着杯子，手指收紧。
然后——
砰。
杯子砸在了办公桌的边缘上——不是墙上，是桌子边上——碎了。
茶水溅了他一手。
烫的。
但他好像没感觉。
」我说过——」他的声音终于不平了，」我说过要重视龙国的航天计划。我说过。谁告诉我'他们还差得远'的？谁？」
国防部长的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因为三年前说」他们还差得远」的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两间办公室。
一个在地球的西半球，一个在地球的东半球。
隔着大半个地球。
但在同一个时间点上，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瓷器碎裂的声音。
而在北京的钓鱼台国宾馆里，法赫德亲王正在喝他的阿拉伯浓缩咖啡。
金边小杯，第三杯了。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那张刚签的意向书——还没干透的墨迹在灯光下泛着光。
保镖站在门口。
法赫德放下杯子，嘴角带着一丝弧度。
」给叔叔发个电报。」他说。
保镖等着。
」就说——龙国又出新货了。这次比上次还狠。」
他停了一下。
」让他把明年的石油预算再加两成。」
保镖点头，转身出去了。
法赫德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发布会上那个缓缓移动的光点——太平洋上，一艘货轮，在北斗系统的屏幕上，像一只萤火虫一样清晰可见。
如果那是一艘货轮——
那军舰呢？
航母呢？
潜艇浮出水面补给的那几分钟呢？
他睁开眼，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有意思。」他轻声说——跟三年前在利雅得王宫里说的那句话一模一样。
窗外是北京的夜空。
灰蒙蒙的，看不见星星。
但星星在那里。
二十四颗。
它们在那里转着，看着。
看着地球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