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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119章不愿演虚情假意的戏码(第1/2页)
还没等萧时隽在书房的椅子上坐热,小林子便激动无比地撞开了书房大门。
“殿下!太子妃发动了!”
只听“咔”的一声脆响,萧时隽手中的笔被生生折成了两截。
前脚他刚在正殿放了狠话,负气说要宿在书房,后脚她竟就毫无预兆地临盆了!
萧时隽猛地站起身,再也顾不得什么储君仪态,拔腿便往寝殿的方向狂奔而去。
巨大的懊悔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方才究竟在发什么疯,竟为了试探她那点真心,故意拿姜姝刺她!
他真该死!
产房内并没有传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只听见稳婆充满惊喜的高呼声。
从发动到顺利生下孩子,满打满算竟还不到半个时辰。
萧时隽再也按捺不住,推门闯入了内室。
产房里,淡淡的血腥气还未散去。
沈眉妩正靠在迎枕上。
她鬓发干爽,面色红润,除了额角有几滴细汗,竟没有半点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虚弱模样。
稳婆抱来洗净的孩子:“恭喜殿下,贺喜娘娘!小郡主结实得很,您听这哭声,震天响呢!”
沈眉妩伸手接过襁褓,眉眼间露出一抹温情。
这丫头个头足,比珩儿、钰儿刚出生时还要大上一圈,皮肤略黑些。
眉眼生得跟萧时隽如出一辙,鼻唇倒是随了她。
她试探着伸出一根食指,那只红彤彤的小手竟一把攥住。
力气真不小,沈眉妩心下满意,果然是个习武的好苗子。
萧时隽大步走上前。
见她母女平安,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他柔声道:“眉妩,你辛苦了。”
沈眉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边逗弄着孩子,一边淡淡道:“妾身有系统护着,不辛苦。”
周围的宫人和稳婆听不懂“系统”是何方神圣,只当是娘娘平日里求的某位神明庇佑,纷纷跪地连声附和道喜。
可这话落在萧时隽耳中,却只觉得字字扎耳。
自从他得知她身上绑定了那个所谓的系统后,她在他面前,便彻底卸下从前那副温婉娇弱的面具。
他挨着床沿坐下,放软了嗓音道:“让孤抱抱。”
沈眉妩顺从地把孩子递了过去。
这小娃娃刚到了萧时隽怀里,竟奇迹般地立马止了哭声,睁着一双肖似他的丹凤眼,好奇地看他。
萧时隽被这眼神一看,心顿时软成了一片:“这孩子眼眸明亮,透着机灵,往后定是个聪慧的孩子,不如就叫景慧吧。”
“谢殿下赐名。”沈眉妩语气客气而疏离。
萧时隽心中一刺,腾出一只手去握她的手:“眉妩,你我本是夫妻,非要这般生分吗?”
寻常女子生产,哪个不是虚弱不堪,靠在夫君怀里落几滴泪、诉诉苦、讨些封赏?
她倒好,镇定自若,铜墙铁壁一般,连让他心疼怜惜的机会都掐得死死的。
“殿下这话从何说起?”沈眉妩不着痕迹地将手从他掌心抽回,神色平静,“妾身是真心感激殿下,这与生分何干?”
萧时隽的手僵在半空。
“罢了。”他挫败地叹了口气,“你刚生完,需要休养,快些躺下吧。”
“妾身不累。”沈眉妩说着,作势要抱回孩子,“慧儿饿了,妾身要给她喂奶。”
“眉妩!”萧时隽陡然加重了语气,“你为何非要这般逞强?难道就不能偶尔示弱一回,让孤好好照顾你吗?”
殿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稳婆和宫人们眼观鼻鼻观心,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秋霜极有眼力见地赶紧领着众人,轻手轻脚地退到了外间。
沈眉妩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殿下,妾身不愿骗您。”她神色透着几分荒凉与嘲弄,“妾身怕装出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殿下又会以为,妾身是在处心积虑地算计您。”
萧时隽身子一僵。
“当年入宫侍寝,后来怀上龙凤胎,还有今日生下景慧。”沈眉妩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宛如一把把利刃直戳他心窝,“这些事里,哪一桩没有系统的功劳?殿下心里清楚得很,妾身就是靠着这系统,才算计来了殿下的恩宠。”
“既然殿下如今什么都查明白了,妾身又何必再演那些虚情假意的戏码惹您生厌?”
萧时隽喉咙发紧,竟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她竟是这般清醒。
这笔掺杂着恩宠与算计的账,她竟在心底算得比他还要明白透彻。
他眼里的光骤然暗了下去。
明明身处满室生香的暖阁里,他却只觉得周身无端生出几分刺骨的寒意来。
——
夜深人静,萧时隽独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心中一阵懊悔。
这段时日,他不该负气冷落沈眉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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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曾经一起经历了许多风雨,生死与共,他无论如何都不该怀疑她的真心。
她定是被他一次次的冷落与试探伤透了心,这才竖起满身尖刺,不愿再和他亲近。
想通了这一层,沈眉妩坐月子期间,萧时隽便雷打不动地宿在她屋里的软榻上。
堂堂东宫储君,竟屈尊降贵,包揽了所有的伺候活计。
他亲力亲为地为她和孩子端茶倒水、端饭喂汤,甚至连绞洗帕子擦拭身子、更换带血的衣物这种污秽事,也全不避讳。
就连秋霜都插不上手。
沈眉妩看着他这般折腾,让他回别的屋子安生歇息,他却固执地不肯走,硬生生将一双眼眸熬得通红。
终于,在她又一次见他深夜端着温水走来时,忍不住开口对他道:“殿下,妾身有系统护着,便是不眠不休,再辛苦这身子也扛得住。殿下不一样,您是千金之躯,若在此熬坏身子,是会生病的。”
听见“系统”二字,萧时隽眼眸瞬间泛起一抹猩红:“孤是你的夫君!那系统不是!你为何宁愿去依赖系统,也不肯试着依赖孤?”
沈眉妩:“……”
拗不过他的固执,她索性闭上眼假寐,只能随他去折腾。
说来也奇怪,自从她彻底不去讨好萧时隽后,系统却隔三差五提醒她,萧时隽的好感度又上涨了。
看着那不断攀升的数值,沈眉妩只觉得这男人的爱意来得简直莫名其妙。
她明明什么讨好的事都没做,甚至还在刻意冷淡、故意远离,可他对她的好感度,却像在自我攻略一般,不受控制地往上涨。
萧时隽甚至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哄睡小女儿慧儿。
从前沈眉妩生下龙凤胎时,他也极为疼爱,却鲜少亲手带过他们。
如今倒好,换尿布、拍背顺气,慧儿他照顾得相当娴熟。
这日,珩儿和钰儿结伴来看她。
两个小家伙刚进屋,就瞧见平日里威严冷肃的爹爹,正极具耐心地在给他们的小妹妹更换衣衫。
兄妹俩看直了眼,好奇地凑到床前仰起头问:“娘亲,我们还在襁褓里时,爹爹也是这样照顾我们的吗?”
沈眉妩神色微顿,瞥了一眼动作瞬间僵硬的萧时隽,语气平淡地回道:“你们还是襁褓时……你爹爹太忙了,没空照顾你们。”
这轻飘飘的一句实话,落在此刻的萧时隽耳中,却犹如一记重锤。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愧疚感来。
回想起从前,其实他也不见得真有多忙,哪里连照料孩子的时间都抽不出?
他只是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她的温婉懂事,没将帮她带孩子、替她分担内宅之苦,看成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罢了。
如今想要弥补,才惊觉自己究竟错过了多少时间。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便到了沈眉妩的生辰。
按理来说,太子妃的生辰宴是该大办特办、广邀命妇的。
但因着她还在坐月子,身子不宜劳神见客,实在不方便设生辰宴,所以沈眉妩自己也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可萧时隽为她准备了生辰礼物。
这日,他献宝似的从袖中拿出一个锦盒,打开后,将一支玉质通透、水头极好的玉簪递到她面前:“这是孤给你准备的生辰礼,你看可还喜欢?”
沈眉妩伸手接过,敏锐地注意到,他修长手指上竟布满了划痕,有些细小的伤口处甚至还带着殷红的血迹。
“玉簪很漂亮,殿下有心了。”
其实,他之前送她的赏赐里有不少名贵玉簪,但她平日里怕磕了碰了摔断惹麻烦,极少戴玉簪,发髻上总是戴那些摔不坏的金银簪子居多。
萧时隽却没察觉她的冷淡,满心期待地望着她:“孤给你戴上吧!”
说着,他不由分说便倾身靠近,将那支玉簪帮她插进发髻中。
端详片刻后,他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好看,这玉簪莹润内敛,十分配你的气质。”
“谢殿下。”沈眉妩语气依旧客气疏离。
短暂的沉默过后,萧时隽终于忍不住开口:“这玉簪,是孤亲手雕刻的。孤第一次雕刻玉簪,费了不少功夫,还好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你的生辰。”
沈眉妩闻言一愣,下意识再次看向他的手——难怪上面满是纵横交错的伤。
那是刀具滑脱留下的痕迹。
她不禁握住了他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殿下千金之躯,何必如此费心?妾身有许多簪子,多一根少一根,对妾身而言并没多大区别。”
“这不一样,这支是孤亲手做的。”萧时隽反握住她的手,深邃的眼底翻涌着炙热的情意,“眉妩,孤这辈子,只为你一人亲手雕玉簪。”
这滚烫的誓言让沈眉妩心跳如鼓,几乎要乱了节拍。
她想,若萧时隽也有系统,此时应该提醒他,她的好感度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