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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它又冒出来，这回叼着一块圆形的小石头，放在浮木上。
「它在给你送礼物。」亚历山大说。
「明白了。我们那有个沼泽水鬼的传说。」
道格拉斯一脸惊悚道。
「送礼物让人放松警惕，然后拖进水里当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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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哪来的水鬼啊！」
「……」
欧运走到浮木旁边，捡起那朵小紫花看了看，又拿起那块小石头。
小泥球从水里冒出来，仰着头，单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欧运：「谢谢。」
小泥球「咕啾」一声，快活地翻了个身，然后钻回水里。
欧运扭头：「你看，我就说它喜欢我吧！」
冷若岚没招了，「你能不能不要乱捡来路不明的东西？」
「我没有捡，我只是说谢谢。」
「那你为什么把它们放进口袋？」
「礼貌。人家送的礼物，当面扔了多不礼貌。」
「……」
冷若岚直摇头，只能继续往前走。
到了晚上扎营的时候，小泥球还在。
它趴在营地边的一块浮木上，像个超大号黑芝麻雪媚娘，用那只单眼安静地看着篝火。
直到阿银煮咖啡的时候，它突然咕一声从浮木上跳下来，连滚带爬地跑到咖啡壶旁边，仰着脑袋。
「你也想喝？」阿银低头问。
小泥球点头。
「这玩意能喝咖啡？」
欧运挠头，「怎么深渊系的食谱都是共享的吗？」
冷若岚见怪不怪，「大哥，以后咱们要是真的出不去就改行在禁地里卖咖啡吧。」
欧运说可以，「再找几头变异奶牛，咱们升级一下配方，没准可以搓一杯拿铁……」
冷若岚甚至眼前一亮，「那咱们还可以找点变异水果做点果咖……」
马库斯：……
道格拉斯：……
亚历山大：没事儿，习惯就行。
*
阿银倒了一小杯，放在小泥球面前。
小泥球凑过去闻了闻，然后整个身体啵地一声鼓了起来，表面的泥巴龟裂开来，露出下面一层粉粉的颜色。
随即它张嘴，把整杯咖啡吸了进去。
瞬间，它整个身体由灰变粉，由粉变淡金，嘴里还开始吐泡泡了——
「……？？？」
大伙儿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
苍伸出手指，轻轻戳破了最近的一个泡泡。
「像是……能量残渣。」
泡泡破开的瞬间，一缕极淡的银光融入空气中，带着一丝丝咖啡香。
「它吸收了咖啡中的虫血能量，然后把多余的能量排了出来。」
阿银眼睛发亮，「它在用咖啡给自己充能？有意思。」
「它是不是跟咖啡虫一样，喝了虫血咖啡会变红？」马库斯赶紧掏出笔记本。
「比咖啡虫的反应更复杂。你看它的身体在逐渐恢复灰黑色，说明它在主动调节自己的颜色。」
苍的声音十分专注。
「咖啡虫是喝完就红，它喝完还会退回去，说明它对能量的控制能力很强。」
「就像是……有意识的。」
「野生的深渊生物不都有意识吗？」欧运不以为意。
「不一样。它的意识更像是……观察型。它没有在吃东西。它在观察咖啡，观察我们所有人。」
阿银思考道。
「而且，我们之前那些泥沼吞噬者，还有刚才出现的泥泞路径，你们不觉得太顺利了吗？」
「太顺利？」冷若岚皱眉。
「从进入沼泽到现在，除了一场遭遇战，我们几乎没有再受到任何实质威胁。这不是正常现象。」
苍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反覆掂量。
「我在这片土地上待了几千年，沼泽区域是七位领主中攻击性最强的区域之一。那些泥沼吞噬者丶寄生体巡逻队，根本不应该轻易放弃已经包围的猎物。」
「所以，是它……帮了我们？」冷若岚看向小泥球。
小泥球似乎没听到，正在追着自己的泡泡玩。
「不排除。」
苍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也可能它本身就是那些怪物更高级的存在。」
「更高级？就这？」
小泥球停下来，朝欧运歪了歪脑袋。
「目前的信息只有这么多。」
苍终于说。
「先观察。暂时不要把它当成朋友……当然，也不要当成敌人。」
但显然，小泥球压根没听它这套，直接跳到欧运膝盖上，缩成一个小团子，闭上了眼睛。
冷若岚看他俩，「它已经把你当床了。」
欧运捏了捏，手感像一团热果冻——就很他妈神奇，他都没吃过热果冻。
「这到底是什么成分啊？」
「不知道。」
冷若岚摊手，「所以叫你观察。」
「它都睡我腿上了，我怎么观察？」
「那就把它扔下去。」
「残忍。」
「那你就抱着。」
「我不抱，它自己上来的。」
「啧。」
欧运试图把它拎起来。
小泥球被拎起来后，像个气球水袋一样软绵绵地摊开来。
「它黏上你了。」阿银说。
「看得出来。」
*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弱了下去。
远征队分两班守夜。
冷若岚和欧运守前半夜。
小泥球睡在欧运的腿上，呼吸轻微而均匀。
篝火微弱的光把两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冷队，你说这玩意到底是个啥？」欧运低声问。
「不知道，但我觉得它没恶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警惕了？」
「这跟警惕没关系。只是在禁地里，偶尔也需要相信一点直觉。」
欧运看着她的侧脸，火光照着她的眉眼，比任何时候都要柔和一些。
「我还以为你会说越可爱的东西越危险。」
「它不算可爱，它就是团泥巴。」
「也还挺可爱的。」
「……」
冷若岚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想养它吧？」
「为什么不呢？我们连食人花都能当仓库管理员，一只会送花的泥巴球怎么就不能养了？」
「你昨天还嫌营地太离谱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
冷若岚轻轻叹气。
所以说，营地就是这样在离谱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小泥球翻了个身，梦呓般咕了一声。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
不远处，在小山丘上闭目养神的苍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的视线穿透帐篷，望向了篝火旁那团小小的影子。
它感受到了。
那一瞬间，小泥球体内翻涌的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