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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利跟黄哆哆回到家的时候还是兴高采烈的。
「老公，我们回来啦。」
「爸爸！我们给你带了礼物！」
黄垒听到声音迎出来，黄哆哆扑了上去。
「哎哟闺女，有一阵子没见，你是不是又重了呀？」
「对不起。」
黄哆哆一高兴，差点把黄垒当成江阳，事实证明不是谁都有江阳那个力气，差点把亲爹撞人仰马翻。
于是紧急刹车，怯怯地道了个歉。
「嗐，说什么对不起啊？」
黄垒倒是没生气，往楼上一指。
「出去那么久，要不要去看看妹妹啊？」
「好呀！」
黄哆哆的妹妹也是《虎山行》的演员，出场一个镜头，饰演的是刚出生的黄哆哆。
妹妹年纪就太小了，所以没带上她。
「我陪哆哆上去吧。」
孙利笑着接话，没想到被黄垒截住了。
「你等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怎么了？」
黄垒没着急，回头一看果然黄哆哆的脚步也停下了，往孙利那边一瞥。
「我等妈妈一起。」
这个举动，让黄垒心中不快。
因为这证明闺女有点儿防备自己，而且对孙利比对自己更亲。
孙利很敏锐，立马开口劝道。
「不用哆哆，你先上去看妹妹，妈妈跟爸爸说点事儿，一会儿就来找你。」
「噢。」
黄哆哆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几个来回，还是答应了。
只剩黄垒跟孙利两个人的时候，气氛为之一变，好像连气压都变低了，前者脸色不虞。
「你还知道回来呀？」
「你这次一出去，走了多久你算过吗？」
「哆哆不懂事儿，你也不懂？」
「家里还有个妹妹呢，你是不是早就忘一乾二净了？」
「你还记自己是个当妈的吗？」
他一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质问，把孙利给问傻了。
我咋了？
噢，想起来了。
上次在电话里吵到一半孙利把他给挂了，本来又过了这么久，高高兴兴回到家根本没想提这茬。
可黄垒还记着呢。
居然敢挂我的电话？
造反啊你！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孙利嗤笑一声。
「我不想跟你吵。」
「什么话？什么叫你不想跟我吵，你意思我无理取闹是吗，难道我刚才批评不对吗，你能答上来吗？啊！」
黄垒激动起来。
孙利深呼吸好几口，还是没憋住，还嘴了。
「我有什么答不上来的呀？」
「我怎么就忘记当妈了，哆哆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我带哆哆出去一路陪着她难道不是在当妈吗？」
「妹妹是在家里，那家里不是还有阿姨吗？我每天都过问的，没少过一次。」
「再说，不是还有你这个当爹的吗？」
「你是把我当老妈子用，非在家里看女儿是吗？」
「嘿我真了怪了，当初让哆哆去演电影的是你，你自己当甩手掌柜从来没管过一天，我要是不去的话，你意思当哆哆自己一个人去啊？」
黄垒没想到，她还敢反过来质问自己。
上次是在电话里，这次是面对面，黄垒感觉自己在这个家里的绝对威严受到了挑战。
是可忍孰不可忍！
「孙利！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看你是出去几次心都野了！」
「你带哆哆有什么好骄傲的！她不是你女儿吗！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吗！还要给你发张奖状吗！」
「我问你是不是忘记家里还有妹妹！你又扯到我身上！」
「你现在意思我不是个好爸爸是吗！」
「我辛辛苦苦在外面赚钱是为了谁！啊！这么多年我是少你们吃还是少你们穿了！我亏待过你们吗！」
「娱乐圈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看我什么时候乱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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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谁不说你运气好遇上我！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要是没有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黄垒勃然大怒，一边吼着输出一边疯狂拍桌子，那动静不知道的以为地震了呢。
孙利只觉脑瓜子嗡嗡的响。
论嗓门儿，她肯定没有黄垒的大，而且这幅恐怖的样子也让她感到害怕，跟那家伙在人前温文尔雅的做派大相径庭。
好可笑啊，她突然觉。
黄垒虽然是在说气话，但不是有这样的说法吗，生气的时候说的才是心里话？
所以这么多年，你都没瞧上我。
对吗？
滚烫的泪珠从孙利眼角滑落，她现在总算知道哀大莫过于心死是什么感觉，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女儿。
「你在这里拍桌子，没想过哆哆会在楼上听见吗？」
黄垒这才收手。
但不代表他对孙利的审判结束了，正想多说几句，发现后者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
「让你走了吗？跟你说话呢！」
孙利充耳不闻，躲回房间抱着枕头痛哭一场。
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女儿不知何时竟然站在了旁边。
着急抹了几下眼角的泪痕，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哆哆，妈妈……」
「妈妈。」
「啊？」
「要不然，你跟爸爸离婚吧。」
「啊？！！」
孙利没想到，居然能从自己女儿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哆哆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谁跟你说的离婚不离婚的，你现在还太小了，你不明白。」
「我知道啊。」
出乎意料，孩子很有主张的样子。
「我们班就有同学，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他说没有什么不好的，不用天天在家里听大人吵架了。」
「而且，以后零用钱都可以领双份呢！」
「妈妈，如果你跟爸爸在一起不开心的话，那就离婚吧。」
孙利笑了。
不是为这些孩子气的话，而是她感觉到，女儿是向着自己的。
她欣慰地抚过黄哆哆的脸颊。
「爸爸跟妈妈……要是离婚了，你跟妹妹怎么办？你们就没有家了。」
「我们跟你一起走咯，你在那里，家就在哪里。我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了，也可以帮你照顾妹妹，我们一起从这个家里逃出去！」
黄哆哆想还挺多。
「妈妈你不要担心，我可以养你啊！」
《虎山行》热映之后，黄哆哆已经成为炙手可热的童星，确实接到一大堆儿童品牌的邀约。
论商业价值，还在孙利这个过气女明星之上。
但最让她震撼的还不是这句「我养你啊」的承诺。
我们一起从这个家里逃出去……
原来，哆哆也想逃吗？
孙利以为忍辱负重是为了女儿，可是第一次发现，或许女儿根本早就不堪忍受，自己不是在保护她，反而是在拖累她，害她深陷泥潭无法脱身。
哆哆已经十岁了，懂事了。
妹妹还小，还说不明白话呢，难道要让她也在这样的氛围里长大吗？
一想到这里孙利的眼神瞬间变了……
为了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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