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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38章账本一摊,谁偷懒谁现形(第1/2页)
灌水渠走通后,陈浪小队连着三趟进镇。
木桶挂竹架。
半路三次换水。
吴守田验货也比先前爽快。
“虾上等活,每斤加三毛。”
“蟹脚有力,也按上等活收。”
孙小柱在柜台后写条。
李二牛拿着钱,嘴快咧到耳根。
“浪哥,这桶沉归沉,钱也真沉啊。”
孙铁柱看他一眼。
“你别笑太早,肩膀明天还得疼。”
李二牛拍了拍扁担。
“疼也值。”
“以前跟人下滩,挣几个毛还得看脸。”
“现在好歹账上有名。”
郭庆喜把账页折好。
“别乱说,回去还得给晚晴姑娘归总。”
李二牛立刻闭嘴。
这话现在比陈浪咳一声还管用。
傍晚回村,陈家院门口多了人。
钱婶端着针线筐站在墙边。
刘婶子手里还抓着一把葱。
几个后生蹲在槐树下,看见李二牛他们回来,眼睛全落在钱袋上。
“二牛,今日又分钱了?”
“洗筐一天能记多少工钱啊?”
“林顺子,你才跟几天?真给现钱?”
林顺子被围得脸红。
“给了。”
“多少?”
林顺子不敢乱说,看向陈浪。
陈浪把空桶放下。
“想问,就进院问。”
院里一下静了。
李二牛压低声音。
“浪哥,这帮人不是都想干活。”
“有几个就是看见钱热。”
陈浪拿水冲桶。
“热也让他们热一会儿。”
不多时,院里站了十几个人。
有真想干活的。
也有一开口就露底的。
“陈浪,跟你下滩,能不能直接分钱?”
“硬货潮沟我也能下,凭啥只让二牛他们碰?”
“同村人,你总不能藏着掖着吧?”
李二牛把扁担往地上一顿。
“你们这还没下滩,先惦记分红?”
“咋不直接惦记我家锅?”
那人脸一红。
“我就问问。”
陈浪把手擦干,站到账板旁。
“三个试用名额。”
众人立刻抬头。
陈浪点名。
“赵虎。”
一个黑瘦后生往前一步。
“在。”
“王根生。”
“在。”
“刘山子。”
“哎。”
陈浪看着三人。
“试用只跟普通滩。”
“核心潮沟不碰。”
“硬货分红不碰。”
“三次之后,看守不守规矩,再决定去留。”
院里有人脸色不好看。
“陈浪,你这不是摆架子吗?”
“挣了钱就分三六九等?”
“同村人还得试用?”
李二牛眼一瞪。
“你不试用,直接当掌柜呗?”
那人梗着脖子。
“我也没说啥。”
陈浪翻开账页。
“马小六也没说自己会泄潮点。”
这一句落下,院里声音低了半截。
马小六泄点害丢第一篓硬货的事,村里没人忘。
陈浪没再多说。
“愿意守规矩,留下。”
“不愿意,出门。”
有人嘀咕一句。
“账本管得比周老三秤杆还紧。”
这话传出去,第二天就变了味。
周老三没露面。
周小虎却在村口、井边、晒网场转了一圈。
“陈浪现在不一样了。”
“吴记收他的,秦二海收他的,海潮楼也给急价。”
“往后村里人想卖货,不从周老三秤下过,也得从陈浪账本下过。”
“换汤不换药。”
几句话在村里转了半天。
下午,陈家院外堵了七八个人。
有人喊:“陈浪,出来说清楚!”
“同村人跟着干活,凭啥分三六九等?”
“你是不是想当新秤杆?”
李二牛抄起扁担就往外走。
“哪个王八羔子说新秤杆?”
“站出来,我给他量量肩膀宽不宽!”
孙铁柱一把拉住他。
“别上头。”
李二牛瞪眼。
“我不上头,我上扁担!”
陈浪从屋里出来。
“二牛,放下。”
李二牛气得鼻孔冒气,还是把扁担放了。
苏晚晴抱着账本从灶房边走来。
她今日穿了浅色布衫,袖口用细绳扎着。
账页压得齐整。
院外几个妇人也凑了过来。
钱婶低声道:“晚晴丫头来了。”
刘婶子点头。
“看账就有意思了。”
陈浪把桌子搬到院门口。
“想问,就听账。”
那几个被挑起来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硬着头皮道:“账谁不会写?”
“写好看点就是了。”
苏晚晴翻开第一页。
“旧盐道被堵那天,货损了。”
“海虾翻白,梭子蟹发软,吴记按规矩降档。”
她抬头看向院外。
“这笔钱,陈浪没让吴记多掏,也没让队里人硬扛。”
“照账分。”
院外有人不吭声了。
苏晚晴翻到第二页。
“改走灌水渠后,木桶、竹架、木塞、湿草,全记公账。”
“李二牛挑担。”
“孙铁柱护桶换水。”
“李小满、林顺子洗草洗筐。”
“吴记验上等活,每斤加三毛。”
她把账页往前推了推。
“谁干了活,账上有。”
“谁没干,账上也没有。”
院门口安静下来。
李小满站在旁边,耳朵都红了。
他头一次听见洗筐这活儿也能被人正经念出来。
陈浪接过账页,点了点分红栏。
“赚钱时,谁出力谁拿钱。”
“不是嘴热,就能分钱。”
院外那个先前闹得最凶的人张了张嘴。
钱婶啧了一声。
“这账比周老三那杆秤清楚。”
刘婶子接话。
“周老三秤砣一压,谁知道少几两?”
“这账连死货都单列。”
人群里几个人低下头。
可还是有人不服。
“账好看有啥用?”
那人扭头就走。
“赶海又不是天天赚。”
这话没错。
当天夜里,风就变了。
陈浪带队下西郊平滩。
赵虎、王根生、刘山子三个新人也跟着。
月光被云压住,滩面发暗。
陈浪蹲在潮线边,伸手摸了摸泥。
潮退得慢。
风从东南转了北。
回水会快。
李二牛低声问:“浪哥,下不下泥沟?”
陈浪站起身。
“不下。”
赵虎愣住。
“来都来了,不下沟能收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38章账本一摊,谁偷懒谁现形(第2/2页)
陈浪看他。
“收少点,能回去。”
赵虎嘴动了动,没敢顶。
队伍转到边滩。
蛏螺有,但不肥。
小虾有,但散。
几只梭子蟹藏在浅坑里,个头也一般。
王根生蹲了半天,桶里才半层货,脸色越来越垮。
回程时风更大。
木桶晃得厉害。
两个旧竹篓被石头刮裂,蛏螺漏了一地。
李二牛骂了一声,赶紧按住。
孙铁柱脱下外衣,把裂口裹住。
“别抖。”
“越抖漏得越快。”
林顺子弯腰去捡,手被碎壳划了一道。
刘山子站在旁边,没动。
郭庆喜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回到陈家院里,天快亮了。
货少得可怜。
赵虎终于忍不住。
“白忙一夜,还不如自己单干。”
李二牛火一下蹿起来。
“你单干去啊!”
“谁拿绳拴你了?”
陈浪抬手。
“二牛。”
他把破竹篓放到账板前。
“晚晴,入账。”
苏晚晴点灯。
灯芯挑亮。
陈浪报数。
“鲜蛏七斤四两。”
“海虾五斤八两。”
“梭子蟹三斤一两。”
苏晚晴一笔一笔写下。
“破竹篓两只,修补记公账。”
“孙铁柱衣服裹篓,折损记公账。”
“林顺子手划伤,药钱记公账。”
赵虎抬了下头。
苏晚晴没看他,继续写。
“赵虎、王根生、刘山子,试用第一趟。”
“只记普通滩工分。”
“无硬货分红。”
陈浪点头。
“照这个来。”
孙铁柱把少分的钱收好。
“赚钱时分得明白。”
他看了赵虎三人一眼。
“赔钱时也算得明白。”
“这队就能跟。”
李二牛哼了一声。
“听见没?”
“铁柱都说人话了。”
孙铁柱瞥他。
“你少说两句,也像个人。”
院里紧绷的气松了一点。
赵虎低下头。
“浪哥,刚才是我嘴快。”
王根生也小声道:“下次我守规矩。”
刘山子没说话,只把钱攥进手里。
陈浪看了他一眼,没有点破。
夜深后,院里人散了。
苏晚晴还坐在灯下。
她把亏账、公账损耗、试用工分重新归栏。
陈浪给她倒了碗热水。
“累了就明早再写。”
苏晚晴没停笔。
“亏账最要紧,不能拖。”
她写完一栏,才抬头。
“人现在不是最缺的。”
陈浪看她。
苏晚晴指了指销路栏。
“最缺稳销路。”
“张老四堵路没成,下一步会去掐买货客人。”
“海潮楼、吴记、秦二海都显眼。”
“若他们被搅,队里会吃更多亏。”
陈浪点头。
“我明天去镇上摸底。”
苏晚晴把账页压平。
“别只盯大饭馆。”
陈浪笑了一下。
“知道。”
苏晚晴看他。
“笑什么?”
“你像账房先生。”
她耳根微红。
“那你呢?”
“欠账掌柜。”
苏晚晴把笔递过去。
“掌柜的,签名。”
陈浪接过笔,在账页角上写下自己的名。
第二天,陈浪没急着送大货。
他在镇上转了半日。
海潮楼门脸大,吃货急。
吴记走零卖,挑活性。
秦二海小饭店吃得稳,但量有限。
真正被张老四压着的,是南街口那些小饭馆。
午后,陈浪停在一家门面不大的饭馆前。
招牌旧了。
上面写着“董记小海鲜”。
灶口边,一个中年男人正把一盆小鱼倒进水桶。
鱼鳃发暗。
蟹也没劲。
他皱着眉,骂了一句。
“又拿剩货糊弄我。”
陈浪走进去。
“董老板?”
男人抬头。
“你是?”
“沙湾村,陈浪。”
董明生眼神动了一下。
“海潮楼急货价那个?”
李二牛站在门外,腰杆立刻挺了。
这名声听着顺耳。
陈浪没接这话。
“你这里每日用鲜蛏、青蟹、小鱼虾?”
董明生擦了擦手。
“用。”
“但我量小,大贩子看不上。”
陈浪问:“张老四给你供?”
董明生冷笑。
“好货给大酒楼,剩下的塞我这里。”
“我嫌差,他就说爱要不要。”
陈浪拿出账纸。
“先试十斤中货。”
“鲜活干净。”
“死货不混卖。”
“卖得动,再谈。”
董明生盯着账纸。
“乡下小队,能稳?”
陈浪把昨日亏账那页翻给他看了一眼。
“赚的记。”
“亏的也记。”
“稳不稳,看一天货,不听嘴。”
董明生沉默片刻。
“行。”
“十斤。”
当天傍晚,十斤中货入灶。
鲜蛏下锅后,汤面起白。
青蟹蒸开,蟹肉不空。
两桌客人吃完,直接喊老板。
“董老板,今日蛏子鲜啊。”
“蟹也不错,再来一盘。”
董明生掀帘出来,看了陈浪一眼。
“钱现结。”
李二牛接钱时,手都快伸成铁钩。
董明生又道:“明天还试。”
陈浪点头。
“十斤。”
李二牛急了。
“浪哥,不是还有几家小饭馆吗?”
“一起接啊。”
陈浪把账页折好。
“吃不下的单子硬接,最后就是砸招牌。”
“先稳一家。”
李二牛摸了摸鼻子。
“行。”
“你是掌柜,你说了算。”
傍晚,小棚里。
张老四听完手下回报,脸色沉了下去。
“董明生?”
手下点头。
“十斤货,现钱结了。”
“客人说鲜。”
张老四手指敲着桌面。
一下。
两下。
周老三那边派来盯消息的周小虎站在旁边,眼珠转了转。
“四哥,要不要吓吓董明生?”
张老四抬眼。
“吓小饭馆没用。”
他把茶碗放下。
“去找赵强。”
“赵强和陈浪的仇,还没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