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记录

第 36 章 供销社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911.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36章供销社(第1/2页)
    从胡同出来本想直接回村,走出去没几步,眼瞅着街对面立着块木牌子,上头写着东风供销社。
    他脚步一顿,转念就拐过了马路。
    如今兜里有了活钱,总得进来转转。家里顿顿都是粗粝的苞米面窝头,咽得人嗓子眼发紧,要是能称点细粮回去,给老娘和小月改善改善伙食,那再好不过。
    伸手推开玻璃门,一股煤炉烟火气扑面而来。
    铺子不算宽敞,四周一溜玻璃柜台,里头摆着针头线脑、肥皂火柴、暖壶瓷盆这类日用物件。
    靠门口是布匹柜台,墙上挂着几匹布料,藏青、浅灰、格纹样样齐全,看着体面,价钱想必也不低。
    最里头墙根下,停着两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车把锃光瓦亮,车圈漆面油润发亮,后座还裹着崭新的塑料纸,妥妥的紧俏硬货。
    陈满仓看得眼热,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哎哎哎!手别往上摸!”
    一道尖利的嗓门猛地响起来。
    柜台后头站起个三十来岁的女售货员,一头烫得卷曲的头发,脸上擦得煞白,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大褂,胸前别着一枚“优秀售货员”的小牌子。
    她上下打量陈满仓一番,眼神里满是嫌弃。
    陈满仓连忙收回手,憨厚地笑了笑:“同志,我就随便瞅瞅。”
    “瞅瞅也不行!”女人撇着嘴,语调又尖又刺,“知道这车子多少钱不?二百多块,你买得起吗?真要是刮掉一块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一股火气猛地窜上陈满仓心头,他强压下去,耐着性子问道:“同志,我问问价,这车子到底多少钱,还要不要票?”
    “问了也是白问,你掏得起吗?”
    女售货员翻了个大白眼,扭头冲旁边的男售货员搭话。
    “老李你瞧瞧,如今乡下过来的人,啥都想多看两眼,兜里就揣个三块五块,也敢往供销社里头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旁的男售货员讪讪笑了笑,没接话。
    “这位同志,我兜里有多少钱,是我自己的事。你是卖货的,我们问问价钱理所应当,这供销社是国家开的,不是你家炕头?”
    “你胡说八道啥?一个土豹子,也敢跟我犟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我不管你是谁。”陈满仓站在柜台前,不卑不亢,“我进门安分守己,没偷没抢,就问两句话,你凭什么撵我们?”
    旁边几个正在挑东西的顾客闻声停下动作,纷纷扭头看热闹。
    “哎呦喂,装什么硬气!永久自行车二百三十六块,还得搭工业券!你能掏出来?掏不出来就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我如今是买不起,但话撂在这儿,早晚有一天,我再来这儿,想买啥就能买啥。到时候你可别为今天的话后悔。”
    “哎哟哟,还吹上牛皮了?”女人笑得前仰后合,“就凭你?这辈子都别想!”
    陈满仓懒得再跟她拌嘴,转身走向另一侧柜台。
    玻璃柜里整齐摆着几支老式单管猎枪,木质枪托打磨得油光锃亮,铁枪管擦拭得寒光闪闪,旁边还码着几盒子弹。
    他目光一下子就挪不开了。
    上一世他在黑瞎子岭活了十几年,靠的就是一把猎枪。现在手里这把破弓虽说也能用,可碰上大牲口根本不够看。
    要是能弄到一把好枪,往后进山打猎,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同志,这支猎枪怎么卖?”他指着柜中品相最好的那一支问道。
    那女售货员又翻了白眼,可这回她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男售货员接了话:“买猎枪得先办持枪证,还得公社开介绍信。这支单管猎枪卖一百八十五块,不用购物券,手续齐全才能拿货。”
    一百八十五块。
    陈满仓默默在心里记下数目。
    自行车加猎枪,两样加起来得四百多块,自己兜里这三十一块,还差着老大一截。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供销社。
    门外寒风扑面,心里那点火气也渐渐散了。
    不过这事儿倒是给他提了个醒——兜里这点钱,在乡下算不少了,搁在城里,连人家一辆自行车都买不起。
    得加把劲儿,多打猎,多攒钱。
    陈满仓把棉袄领口紧了紧,迈开大步往靠山屯方向走去。
    从东风矿区回屯子有二十多里路,大半段路程都沿着靠山河岸走。
    隆冬时节,整条大河冻得严严实实,河面铺着厚厚一层白雪,远远望去跟平地没两样。
    日头渐渐西斜,午后的阳光照在雪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陈满仓沿着河堤快步前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呼救声。
    “救命!救命啊!”
    是个女人的声音,又慌又急,顺着风飘了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章供销社(第2/2页)
    陈满仓心里一紧,脚下发力,朝着河面方向飞奔而去。
    冲到河堤高处往下一看,河心位置冰面裂开一个硕大的冰窟窿,一名身穿绿布棉袄的女子正在冰水之中拼命扑腾。
    她双手扒着冰沿,可周遭冰层早已被泡得酥软,一碰就碎,身子止不住地往下沉。
    看打扮,是下乡的女知青,两条粗辫子垂在肩头,此刻一张脸冻得惨白。
    “别瞎扑腾!千万别用力扒冰!”陈满仓一边往下跑,一边高声提醒。
    冰窟周围冰层脆弱,万万不能贸然踩上去。
    他快步奔到河边,四下扫了一圈,岸边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柳树,枝桠上缠着几束枯藤。他上前扯下一根,用力抻了抻,韧性还在,没有糟朽。
    陈满仓将藤条一头在手腕上缠牢,另一头使劲甩出去,恰好落在女知青身前。
    “抓住藤子!我拉你上来!”
    女知青早已冻得嘴唇青紫,手脚僵硬,费了好大力气才攥住枯藤。
    陈满仓双脚蹬住河堤石块,咬紧牙关往后拖拽。
    女子大半截身子泡在冰水里,吸饱水分的棉袄沉得吓人。
    眼看上半身快要拖上岸,脚下冰沿“咔嚓”一声碎裂,她身子又往下滑了一截。
    “加把劲!稳住!”
    陈满仓再度发力,藤绳勒得手掌生疼,胳膊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单脚死死蹬住岸边老树根,猛地往后一拽,连人带着碎冰碴,终于将人拖到了河堤的厚雪地上。
    女知青瘫在雪地里,浑身湿透,止不住地瑟瑟发抖,牙关磕碰得咯咯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满仓喘着粗气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气息还算平稳,只是冻得厉害。
    东北寒冬腊月,浑身泡在冰水里,若是不及时处置,用不了多久人就得冻出大病。
    此地荒郊野岭,四下看不到一户人家,最近的靠山屯也还有五六里地。
    他不敢耽搁,立刻上手施救。
    他先扶着女子侧身趴伏在雪地上,手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帮她把呛进口鼻、肺腑里的冰水尽数控出来。
    做完这些,也顾不上男女之别,伸手解开她湿透的棉袄扣子,麻利将整件浸水的外衣扒了下去。
    冻透的棉袄硬邦邦的,一离身就落了满地冰碴。
    陈满仓从挎包里翻出一块干净粗布,替她擦去脸上、手上的冰水,又捧来大把干爽积雪,轻轻揉搓她冻得发紫的脸颊、手脚。
    这是山里人代代相传的土法子,干雪活血驱寒,对付冻伤最是管用,万万不能用火烤、热水烫,否则皮肉当场就会冻坏溃烂。
    天已渐黑,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还能撑住不?我背你回村。”陈满仓蹲下身。
    女知青勉强点点头,哆嗦着身子趴到他背上。
    陈满仓解下自己外层棉袄,反手裹住两人,挡住呼啸的西北风,这才起身赶路。
    “谢……谢谢你……”走出去二里多地,背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别多说话,留着力气。”
    “我……我叫林晓。”
    “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到屯子了。”
    林晓应了一声,之后便没了动静。
    陈满仓心里一揪,不由得加快脚步,几乎一路小跑往前赶。
    等他背着林晓走到村口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深一脚浅一脚踏雪进了院子,屋里的李春兰听见动静,连忙迎了出来,一见浑身湿透的陌生姑娘,当场吓了一跳。
    “哎呀妈呀!这是咋回事啊?”
    “掉冰窟窿里了,我在河边把人救上来的。”
    “娘,赶紧烧一锅热水,再找一身干净干衣裳,可别把人冻坏了。”
    李春兰不敢耽误,连忙上前搀扶林晓进屋。
    陈满仓站在院子里,把湿透的棉袄脱下来,挂在栅栏上晾着。
    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棉裤腿儿也湿了半截,冻得邦邦硬。
    他蹲在门槛上,喘了几口气。
    屋里传来李春兰的忙活声,还有那女知青咳嗽的声音,听着是缓过来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回,他看见赵铁柱家养了几只长毛兔,那玩意儿毛值钱,肉也能吃,要是能养几只,也是一条来钱的道儿。
    可他又摇了摇头。
    这年月,政策还没放开呢。
    眼下政策还没放宽,私下搞家庭养殖,被人揪出来就是“走资本主义歪路”,弄不好还要挨批斗。
    赵铁柱也是藏着掖着偷偷喂养,半点不敢张扬。
    养兔子的事儿,还是等等再说吧。
    陈满仓叹了口气,站起身,推门进了屋。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洪荒准提大传 陆爷躲床底,却发现里面挤不下了 挺孕肚离婚二嫁财阀,渣前夫悔疯了 华娱1988,从小虎队开始 我在星际战场捡天赋 龙魂武帝 重生我的新手礼包居然是 都市精灵:开局天胡,截断暴鲤龙 当兵发老婆,这个新兵有点猛! 年代,重生不当舔狗开局被嘎腰子 盗笔:炮灰爸妈支棱起来了 情劫难逃 神话山庄:开局向女魔头求灵种 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这个师姐不讲道理 六零养崽,全村羡慕嫉妒疯了! 王府里来了个捡破烂的崽崽 随身灵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