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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盖掀开。
里边浓郁的煮肉味道喷薄而出，林明远看清了里边的物品，是一颗很小的头颅。
肉已经被煮烂了。旁边的桌面上，放着好几个空碗，里边摆放着汤勺。
林明远甚至能想到那些人，姿态优雅地坐在餐桌旁，慢悠悠地，遵循着一种名为「上流」的礼仪，拿起汤勺品尝这碗浓汤。
他们并非不清楚食材的来源。相反，没有人比他们更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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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远的脸颊抽动两下。
究竟谁才是撒旦？
林明远是个无神论者，但他此时，却只有一个想法。
天堂不存在，地狱空荡荡，恶魔始终在人间。
「老大。」
布罗克的神情，压抑着一股强烈的悲痛。这个凶神恶煞，打家劫舍的白人帮成员，在此时，完全重新认识了这个国度。
为什么自己不能拥有上层阶级的生活，为什么只能做些脏活，累活，还过得那么贫苦。
是因为他们吃人啊。
不会吃人的人，怎么能跻身至这个群体之中呢....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言：
「....老大，还有。」
林明远沉默，目中毫无感情。
凯特琳娜简直怒不可遏，一拳将旁边的不锈钢压肉机打穿。珍妮同样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安妮努力平复着起伏的胸脯，她故作坚强地说：
「先生，我没有骗你。但现在，我认不出这是不是我的同学。」
艾科脸色苍白。尽管住在下水道中，见识了不少尸体模样。有泡成巨人观的，也有被那些市政洒入的硷性液体溶成一团团胶状「史莱姆」的。
但都没有让他感受到如今这种彻骨的寒意。就像回到了冰雨之夜一般。
「继续。」
林明远话语毫无波动地吐出这句话。冷漠如铁。但布罗克明白，这是老大将所有的情绪都压抑起来。
有时候平静的语气比情绪激烈更有力量。
布罗克握了握拳，他似乎在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立刻，下定决心一般，朝着后厨一角走去。
他前后挥动着紧握拳头的手臂，步伐快速而坚定。
就好像，他只要有一丝犹豫，就会失去所有勇气。
那里有一扇类似双开门冰箱似的不锈钢大门。
布罗克狠狠攥住门把，低头片刻，做足心理建设，用力拉开。一股冷气扑面袭来。
那是，冷藏室。
室内，一列列的肉架上，只挂着看似相同的肉类。
羊排。
都是羊排。
小羊羔被从中剖开，挂在成列的架子上冰冻起来。
有羊蹄，也有羊头。
这是库存的食材。
林明远看到的不止是羊肉。
他曾经在网上看过，小羊羔的剖面，和相同身高的人类，很是相近。
尤其是被褪去了绒毛之后，更难以分辨。
「老大...我们仔细地查看过了，单数是羊，双数....」
林明远已然辨认出了。伸手打断。
「我知道。」
布罗克不再多说。
凯特琳娜恨不得撕碎所有相关之人喂狗。
珍妮也在心底狠狠发誓，如果找到了罪魁祸首，她将逆用自己的能力，让那家伙此生永远堕于最可怕的幻觉之中。
「三十一具。」
林明远冷冷地念出数字。
「这仅仅只是美利坚一万多座城市之一。」
安妮忽然指着第二列其中一具。
「先生，那是我的同学。她的身上有一个明显的疤痕，我认出来了。」
安妮浑身都在颤抖，泪水盈满了眼眶，她告诉自己不能哭，要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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