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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翻脸就成仇家的人
高扬吃完,筷子往桌上一搁,打了个饱嗝。
陈静书起身收拾碗筷,高扬拦住她:“还是我来吧,你辛苦了。”
“不辛苦,”陈静书侧身避开他的手,“我来就好。”
她把碗筷摞成一摞,端进厨房。
酒店厨房的台面不大,水龙头的水声哗哗响起,混着她轻轻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调子,却莫名让人心安。
高扬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陈静书背对着他,围裙带子在后腰系了个蝴蝶结,随着她刷碗的动作轻轻晃动。
袖口卷得更高了,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沾着洗洁精的泡沫,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从不用洗碗机,说洗不干净。手指在碗碟间穿梭,动作娴熟轻柔。
高扬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
陈静书没察觉,还在专注地对付一块粘锅的蛋渍。
他从背后抱住她。
手臂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鼻尖蹭到她耳后的碎发,味道很好闻。
陈静书手一抖,碗差点滑出去。
“你别闹,”她声音发紧,带着一丝嗔怪,却没什么力道,“碗要摔了。”
高扬笑。
“摔了我赔,”他收紧手臂,嘴唇贴着她耳垂。
陈静书身体开始变僵,很不自然。
“高扬……”
“嗯?”
“你……你先松开,”她往后靠了靠,却更像是往他怀里陷得更深,“这样没法洗。”
“那就不洗,”他耍赖,手臂纹丝不动,“放着,明天让酒店收拾。”
陈静书低头,看着水槽里堆积的泡沫,嘴角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她关掉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房间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她转过身,面对他,围裙上的水渍蹭到他衬衫上,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
“你呀,”她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嗔怪,却更多的是纵容,“怎么像个孩子。”
高扬没说话,只是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错。
-
第二天早上,陈静书回酒店。
她穿着昨晚那身米白色大衣,头发重新盘过,珍珠耳环也戴上了,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只是脚步比平常轻了半分,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心情极好。
刚到酒店门口,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是戴晓军。
他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抹得油亮,眼眶却泛着青黑,显然是一夜没睡好。
他堵在陈静书面前,凶狠地质问:
“你为什么这个点从外面回来?”手指指向她身后,“是不是昨晚没在酒店住?”
陈静书脚步顿住,眉头微蹙:“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戴晓军往前逼近半步,几乎要贴到她脸上,“你不会是在高扬那儿过夜吧?”
陈静书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目光冷下来:“我的私生活,你管不着。”
戴晓军手指攥成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什么,随即换上一副勉强的笑脸,声音却带着咬牙切齿的僵硬:
“不说这个了。你今天中午就开完学术会了,我们去滑雪吧。我已经找好了导游,就我们两个人。装备我也给你准备好了,顶级的,适合你。”
他伸手想拉她胳膊,陈静书侧身避开。
“我开完会要休息,明天我就要回国了,不想出去。”
戴晓军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彻底碎裂。
“陈静书,”他声音陡然拔高,“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几乎要撞到她身上。
“你宁愿给高扬那个打工仔的面子,三番几次拒绝我?”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靠运气爬上去的暴发户!我戴晓军哪点不如他?家世、学历、资源,我哪样不甩他十条街?”
陈静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像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戴晓军被她这种眼神刺得更疼,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收回手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要是这样,那我可放弃了。”
“你放弃吧。”陈静书开口,语气没有波动。
戴晓军瞳孔骤缩,像是没料到她这么干脆。
他愣了一秒,随即嘴角扭曲成一个难看的弧度,带着恶毒的威胁:
“我要是放弃了,可就站在你的对立面了。陈静书,你得想清楚。”
“岚心集团在学术圈的资源,戴家在政商两界的人脉,你比我清楚。得罪我,你的项目、你的论文……”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恶毒:“还有你的孩子,以后在江州上学、就医、交朋友,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我可不敢保证。”
陈静书惊了一下。
虽然她不太喜欢戴晓军,但以前的印象,戴晓军还算个体面人物。
可没想到,戴晓军一旦翻脸,会如此面容狰狞。
大家还是大学同学呢,做不成恋人,就要当仇家?
这么自私的人,真要是跟了他,能有好日子过?
就算是夫妻,也肯定会有意见相悖的时候。
谁会愿意和一个翻脸就成仇家的人在一起?那风险得有多大?
戴晓军以为她怕了,嘴角浮起一丝得意的笑,等着她服软,等着她道歉,等着她像那些追名逐利的学术同行一样,低声下气地求他收回成命。
但陈静书没有。
“你随便吧。”陈静书抬起头,目光坦然。
她绕过他,径直往酒店大门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一步都没停顿。
戴晓军僵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缓缓转身,看着她消失在旋转门后的背影,手指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怨毒和不甘。
“好,”他喃喃,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好得很,咱们走着瞧。”
他掏出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划拉,停在一个名字上——“老K”,备注是“马赛赌场”。
电话拨过去,响了三声才接。
“喂?”那头是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背景嘈杂,像是在什么喧闹的场所。
“老K,”戴晓军压低声音,往酒店旁边的巷口走了几步,“你在这边有认识那种道上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