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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丽娜没接话，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却听见白艳妮又说：“丽娜姐，你说锦哥他……”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赶路。”陈丽娜打断了她。
白艳妮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安静下来。陈丽娜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却浮现出张煜的脸。
她想起临走那天早上他站在院门口的样子，想起他帮她们检查驴车时的认真，想起他蹲在地上修自行车时后背的线条，想起他在灶房里握住她的手那一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自己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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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人赶着驴车往回走。
白艳妮今天起得很早，特意换了一件好看的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头油，整个人香喷喷的。陈丽娜知道她是为了什么，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驴车出了县城，走上回村的土路。
路两边是刚刚收割过的田野，光秃秃的，一眼望不到边。
天很高，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白艳妮坐在车上，眼睛一直望着前方，像是在寻找什么。
“丽娜姐，你说锦哥会在哪儿接咱们？”她问。
陈丽娜没回答，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驴车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远远地看见村口的大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白艳妮眼睛一亮，站了起来，朝那个人挥手：“锦哥！锦哥！”
那个人也朝她们挥了挥手，大步走过来。
果然是张锦。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裤子是深蓝色的，解放鞋擦得很干净。他走过来的时候，阳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利落而精神。
白艳妮从车上跳下来，差点崴了脚，张煜伸手扶住了她。
“慢点。”他说。
白艳妮站稳了，抬头看着他，笑得眼睛弯弯的：“锦哥，你怎么来了？”
“接你们。”张煜松开手，目光越过她，看向还坐在车上的陈丽娜。
陈丽娜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她移开目光，跳下车，开始搬车上的东西。
张锦走过去帮她搬，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产品从车上卸下来。
白艳妮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在县城的见闻，说展销会上遇到了什么人，签了什么合同，看了什么电影。
张煜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嗯一声，目光却不时落在陈丽娜身上。
陈丽娜穿着那件白底蓝花的上衣，头发还是编成辫子垂在脑后，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拂过她的脸颊。
她的脸颊被秋阳晒得有些红，嘴唇也有些干，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好看。
“锦哥，我们签了合同！县里要长期收购咱们的产品了！”白艳妮兴奋地说。
张锦这才真正笑起来：“好事。”
“是啊，丽娜姐可厉害了，那个站长问的问题她全答上来了，说得头头是道。”白艳妮夸陈丽娜，语气里带着真心的佩服。
张锦看了一眼陈丽娜，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陈丽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说：“走吧，回去吧。”
三人把东西搬上驴车，张煜赶车，陈丽娜和白艳妮坐在后面。白艳妮靠在她肩膀上，小声说：“丽娜姐，我就说锦哥会来接咱们吧。”
陈丽娜没说话，眼睛望着前方张锦宽阔的后背。
他的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贴在身上，勾勒出后背结实的肌肉线条。
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长又直，一直延伸到驴车后面。
陈丽娜看着那个影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秋天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有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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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合作社，王社长听说签了合同，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场决定晚上开个庆功会，让食堂杀了一只鸡，又去镇上买了两瓶酒。
晚上的庆功会上，合作社的人都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鸡肉，喝着酒，有说有笑。
白艳妮被众人围着，让她讲在县城的见闻。
她口才好，把展销会的事讲得活灵活现，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陈丽娜坐在角落里，慢慢喝着酒。她不太爱说话，也不喜欢成为焦点，就喜欢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看着大家热闹。
张煜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板凳的距离。他也在喝酒，喝得很慢，一杯酒端了很久还没喝完。
“锦哥。”陈丽娜忽然开口。
“嗯。”
“你少喝点，明天还要干活。”
张锦看了她一眼，把酒杯放下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问：“县城的饭好吃不？”
“还行。”陈丽娜说，“艳妮请我吃了红烧肉。”
张煜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庆功会开到很晚，大家才陆续散去。陈丽娜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回到自己屋里。
她刚推开门，白艳妮就从后面跟了进来，手里拿着那件在县城买的淡绿色衬衣。
“丽娜姐，你试试这件。”她把衬衫递给陈丽娜。
陈丽娜接过来看了看，布料柔软，颜色淡雅，是她喜欢的风格。
她脱掉外衣，把衬衫套上。
衬衫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白艳妮帮她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扣到胸口的时候，白艳妮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一处。
衬衫的布料有些薄，能隐约看见底下白色的背心和更深处饱满的轮廓。
“好看。”白艳妮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陈丽娜，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欣赏。
陈丽娜走到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穿着淡绿色的衬衫，衬得皮肤更加健康，整个人像春天田野里的一株新苗，充满了生机。
“艳妮，谢谢你。”陈丽娜说。
“谢啥，咱俩谁跟谁。”白艳妮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后背上，“丽娜姐，你穿什么都好看。”
陈丽娜的手覆上白艳妮的手，轻轻拍了拍。
两个人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们的身影投在地上，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一幅静谧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