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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诡寝304，被篡改的魂魄
而后，陈满抬脚迈进楼里。
林青跟进来，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
陈满目光游走一圈，最后定在天花板角落一块发黑的水渍上。
“颠倒阴阳局。”
林青问道：“什么意思？”
“你走走看。”
林青抬脚往楼梯口走。
第一层台阶，第二层，第三层……
她走到楼梯拐角的平台上，转身继续往上走，拐过弯来，面前是另一道楼梯。
继续迈步。
拐过弯，面前还是楼梯。
面前是一楼大厅。
她明明一直在往上走，一步没往下走。
林青的脸色微变：“鬼打墙？”
陈满站在她身后，摇头道：
“比那高级得多。”
陈满从布袋里掏出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正疯狂旋转着。
“你们特调局办案的时候碰到过的那种鬼打墙，破法简单，骂句脏话都能出去。”
“但这个是阵法的效果，靠蛮力走不通。”
他摸出四枚铜钱，拿出朱砂盒子。
而后，陈满捻起铜钱，挨个在朱砂盒子里蘸了一下。
“四角定鬼。”
他把四枚铜钱分别拍在楼梯口东、南、西、北四个角上。
铜钱落地的瞬间，楼梯间深处传来一声尖叫。
陈满站起身，对着楼梯间深处，伸出手，五指张开，慢慢往回拽。
他的手腕上，青筋暴起。
一个半透明的小小鬼影被他从黑暗里拖了出来。
那鬼影只有小孩大小，浑身是黑的，四肢抱着楼梯扶手怎么都不肯松开。
“引路鬼，被人用邪法炼过，钉在楼梯角当阵眼用。”
陈满手指一收，金光从掌心炸开，那鬼影当场散掉了。
他拍了拍手：“行了，走吧。”
一行人跟着他走过楼梯拐角，这次只拐了两个弯就到了二楼。
一路往上，楼道两侧是宿舍门。
每扇门上都贴着封条，门缝里往外渗着白光。
陈满没有停，径直走到三楼。
304。
门牌号歪歪斜斜挂着，门没锁，从里面往外透着幽光。
陈满推开门。
宿舍里四张床，上下铺结构的铁架子床，靠窗两张，靠墙两张。
窗户关着，但窗帘在无风自动。
床上躺着四个女孩。
她们的双手贴在身体两侧。
脸色惨白，嘴唇发灰，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房间里悬浮着几点幽绿磷火。
应圆圆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弹幕滚过的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了。
【姐姐们睁开眼睛啊！】
【王佳呢哪个是王佳？】
【好恐怖我不敢看了】
【陈大师快救人啊！】
陈满走到靠窗的下铺床边。
床上躺着的女孩扎着马尾，五官清秀，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床头贴着一张课程表，名字那一栏上写着“王佳”二字。
就是那个画了三幅素描画的女孩。
陈满把手放在她额头上方，指尖离皮肤大概一寸，隔空往下按了一下。
他手掌上移，虚悬在王佳眉心正上方，默念了一遍净心咒，掌心透出淡淡的金光。
金光一照，王佳的眉心出现了一根东西。
虚幻的，半透明的，像一根生锈的大铁钉，从头骨的缝隙里硬钉了进去。
钉子的尾部雕着一个扭曲的鬼头，鬼头的眼眶里还在往外渗黑气。
林青倒吸一口凉气：“这是……”
“黑骨钉。”
陈满收回手，钉子又隐形了。
“有人在她昏过去之后，把这东西钉进了她的魂魄里，把魂魄锁死在身体里，不让出来，也不让进去，然后从头顶硬抽生魂。”
“拿吸管喝饮料见过吧？现在她们就是那瓶饮料，正在被一口一口往外吸。”
“还能救吗？”
“拔出钉子，温养魂魄，能活。不拔，半小时之内魂抽干净了，人就没了。”
陈满说着在床边坐下来，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蹿起一簇金色火苗。
道火。
他将手指点在王佳眉心的位置上，火苗舔上去的一瞬间，那枚虚幻的黑骨钉重新显现出来，比刚才更清晰。
陈满转动指尖，道火缠绕上钉子，开始往上拔。
钉子刚动了半分，王佳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后背弓起，嘴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其他三个女生也跟着同时颤抖。
她们的头往陈满这边扭过来。
然后王佳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白。
全是眼白，没有瞳孔。
她的双手从身体两侧弹起来，掐住了陈满的手腕。
陈满的手腕皮肤被掐得陷进去，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王佳的嘴张开了。
嘴唇没有动。
但喉咙里有声音传出来。
低沉，粗哑。
“我的好大儿……”
那个声音是中年男人的嗓音，大概四五十岁，语气里全是得意。
“你来晚了。”
陈满抬起眼。
他认出了这个声音。
今天白天在工地他用千里追魂术隔空斗法的时候，在赵无极的骨盾后面，他听到过这个声音。
“赵无极，”陈满嘴角扯了一下，“躲在一个女学生身体里跟我说话，你也不嫌丢人？”
王佳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嘴角的皮肉裂开，渗出两丝血来。
“丢人？”赵无极的声音滚出来，“你以为我来干什么？你以为我布这么大个阵是为了杀这几个毛孩子？”
王佳的头歪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这个阵，从一开头就是给你准备的，从你到这具身体开始，你就已经在这个阵里了。”
“林荫路十四号、东郊工地、这所学校，还有你以为是意外的那道天雷……”
“全都是算好的。”
陈满没有说话，但他手腕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这不是愤怒。
这是他第一次从别的地方听到关于那道天雷的信息。
林青的枪口对准了王佳的后脑勺，但她手指扣在扳机上不敢扣下去。
这子弹要是真射出去，打死的不是赵无极，是王佳。
应圆圆举着手机的手已经完全僵住了。
“你想怎么样？”陈满问。
王佳笑了起来，笑得全身发抖。
“不怎么样……就是想让你看着这三千个学生一个接一个死在你面前，想让你知道……”
她的嘴猛地张到人类不可能张开的弧度，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露出黑洞洞的喉咙。
十几个声音同时从那个黑洞里涌出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几十个人挤在一起说话，说来说去只有一句话：
“你那身红袍，还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