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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凡没有理会幽灵。
他把最后一根银针，从幽灵脚踝处捻出来收回袖口。
走回到幽灵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似乎在计算什么时间。
幽灵脸上的嘲讽笑意渐渐凝固了。
这个男人从他身后扎完针回来，一个字都没说，一句狠话都没放，就这么坐下来翘着腿看着他。
这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发毛，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多年做杀手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信号。
秦凡忽然抬头朝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看了一眼。
接着抬起右手，朝镜头比了三根手指。
接着，两根，一根。
监控室里，几个警员盯着屏幕，大气不敢出。
刚才他们看了半天，以为有翻转出现。
但秦凡几根针扎下去，幽灵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
给幽灵扎针扎累了，还要坐在椅子上休息缓缓？
板寸警员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搞什么飞机？钢管都撬不开的嘴，绣花针扎两下就能行？”
与此同时。
“啊！！！”
幽灵身体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是自己弹起来的，而是被身体内部某种突如其来的反应，硬生生拽起来了。
他的后背离开椅背，整个人弓成了一个虾米，开始剧烈抽搐。
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的痉挛，如同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他张大嘴巴，发出一道道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叫声穿透了审讯室的铁门，钻进监控室的每一个人耳朵里，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们能够非常清楚的看到，幽灵浑身青筋一根接一根暴起来。
额头、太阳穴、脖颈、手臂，所有能看到皮肤的地方，都像被一根根青色的蚯蚓爬满。
汗水在几秒钟之内，从幽灵的每一个毛孔涌出。
完全不是那种正常的出汗，是像被拧开了某个阀门，汗珠连成线往下淌。
审讯椅下面的地板上，很快积起了一小滩水渍。
幽灵身体疯狂出汗的同时，又因为剧烈疼痛而不断抽搐。
两条腿拼命蹬着地面，手腕上铐着钢制锁具的地方，被挣扎得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金属边缘往下滴。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
几个警员直接呆得愣在原地。
看着屏幕里幽灵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脸，听着审讯室里传来那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某种近乎恐惧的敬畏。
板寸警员张着嘴巴，喉咙上下滚动了好几次，这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语。
“队长……他……这……幽灵不会被痛死吧？”
其余几人齐刷刷转过头看向许洛凝，眼里的意思很明确是在问他们要不要进去阻止一下？
许洛凝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幽灵的惨叫还在继续，那张脸已经扭曲得和昨晚那个冷酷自负的杀手判若两人。
反观秦凡，还是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神情平淡，二郎腿都没有换过边。
而且，秦凡刚才对镜头比划的那三二一倒数。
分明是知道银针的效果什么时候会发作，完全精确到了秒。
“继续看，不要轻举妄动。”
许洛凝给出了回答。
她相信秦凡会把握好分寸的，肯定会保住幽灵的性命让她询问问题。
……
整个审讯室内都被幽灵惨叫声填满了。
秦凡坐在椅子上，伸手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站起来，重新绕到幽灵身后，抽出一根银针，朝幽灵喉咙上方某处扎了两下。
针落针起，不到一息的功夫，他又收针回到座位上重新翘起了腿。
幽灵还在惨叫，嘴巴大大张着，喉咙里拼尽全力往外嘶吼。
但传出来的却只有嘶哑到近乎无声的气流摩擦声。
他失声了。
可体内的痛苦一点没有减轻。
青筋还在暴跳，汗水还在狂涌，肌肉还在抽搐，五官仍然扭曲到狰狞。
秦凡抬头朝监控摄像头看了一眼，对着镜头摊开双手：“许队长，别误会，我就是嫌他太吵了，暂时让他安静一会儿。”
“放心，等下还能正常说话。”
监控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几个警员面面相觑，震惊到无法形容。
用银针在喉咙上扎两下就能让人临时变成哑巴？
这是什么手段？
板寸警员再次吞咽唾沫，不敢再提出任何质疑。
……
幽灵瘫在审讯椅上，浑身肌肉还在不受控制的抽搐。
他眼中布满血丝，看着坐在对面的秦凡，嘴巴疯狂动着，想要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流声。
秦凡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幽灵无声挣扎。
这样持续了好一阵子。
幽灵眼中血丝越来越重，嘴唇哆嗦得越来越厉害。
他拼命眨着眼，下巴不住往下点。
这是一个顾不上任何尊严和体面的求饶姿态。
急得下巴不小心磕到了面前的金属桌面上，磨破了一层皮，渗出几颗细小血珠。
但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管那点皮外伤，只是不停的点头，点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
秦凡看着他这副样子，淡淡一笑：“服了？”
幽灵头点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秦凡又问道：“知道要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了？”
幽灵再次疯狂点头，眼里充斥着恳求，完全没有之前那种心如死灰的漠然。
这种痛苦是他这辈子经历过的最恐怖的事情。
比子弹穿肩，比刀锋入腹，比他在东南亚黑市里受过的任何一种酷刑，都要可怕十倍不止。
他是真的怕了，怕到骨子里。
“知道怕就对了。”
秦凡满意的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重新取出银针，在幽灵身上几处穴位依次落下。
针尖入体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幽灵清晰感觉到，随着这几根银针落下，体内那种万蚁噬骨的剧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褪去。
从骨髓深处往外消退，从四肢末梢往躯干中心消退，像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退去，留下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不到片刻功夫，所有疼痛消失得干干净净。
幽灵试探性的张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好了……我好了……”
虽然声音还很干涩，但确实是能说话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手臂上的青筋已经消退，汗水不再往外冒。
除了手腕上被铐子磨出的皮外伤还在隐隐作痛外，便没了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