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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绝了刘岩要去县城大酒楼宴请自己。
既然正好赶上午餐饭点，郑宏远执意要在厂食堂吃饭。
“那这样，小张，你快去通知老王，开火炒几个菜，还有……刘主任你去买两瓶好酒。”
好家伙，上百人编制的工厂食堂，听这意思，已经停火了？
“效益不好，县里一堆牢骚，设备维修升级后，不让我们开工，说开工一天，县里就要倒贴一笔钱。”
看出了郑宏远的疑惑，刘岩大吐苦水道：“还有，最近省环保部门正在咱们市巡视，所以只能暂时避避风头。”
“那职工呢？”
“大部分都回家歇着了，少部分和我们厂领导留下来看厂。”
“不介意我随便转转吧？”
“郑乡长说的这叫什么话？我们这可是正儿八经国企工厂，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你随便转。”
工厂不大，一共两座三层小楼。
一栋生产车间，一栋办公兼职工宿舍。
郑宏远暗暗估摸，厂区面积倒不大，金河乡很容易就能解决。
“污染状况呢？就是造纸排污，全功率生产，每年排污多少，需要多少水电，还有，受污染的水源土壤，有没有权威检测报告？”
不大的厂区内。
简单转了一圈后，一行人来到厂长刘岩的办公室。
席间。
几杯酒下肚，郑宏远也打开了话匣子，趁机询问更深入的问题道：“咱们这造纸厂，现在好像已经不欠钱了，县里还让你们搬走？”
如果全办留岗停薪，似乎也不会产出额外污染和支出。
实在嫌弃，那就关厂保编制得了。
“话说这么说的，可全体办留岗停薪，空保留上百人编制也不是个事，上面领导一旦有意见，说给你撤就撤了。”
熟络起来后，刘岩也不再客套。
叼起香烟道：“咱们国企第一责任是什么？是服务社会啊，就业、纳税才是头等大事，这两个解决不了，要你工厂干什么？”
“所以，要维持最低运转？”
“不止，隔两个月，至少得全功率运转一周，要不然多出一大堆留岗停薪，看着也扎眼。”
“那留岗停薪的人，每两个月，还得赶回来开工一周？”
“倒也不用，雇点临时工凑合凑合。”
“生产质量和效率……”
“所以说，厂子效益不好。”
我去你大爷的。
感情你自我闭环了。
郑宏远嘴角抽了抽，强忍着骂娘的冲动道：“如果把所有工人召回来，全体开工……我是指全部熟练工人的意思，还赔钱吗？”
“当然赔。”
刘岩叹气道：“造纸这行，没有什么太高的技术壁垒，如今很多民营厂一拥而上，国企哪能和他们比成本，拼效率？”
这是一个结构性的矛盾。
除了地方政府施舍订单，国兴造纸厂的产品在市场上，完全无法和民营企业进行竞争。
人家可以不缴五险一金。
国企行吗？
人家十二小时两班倒，事业编国企职工肯干吗？
所以，从市场经济的角度来看。
国兴造纸厂早就应该破产倒闭了。
“对了……你们抵押工厂给银行借了三百万，按照你们现在这情况，账期到了，准备怎么还？”
看刘岩的样子，已经是完全摆烂了。
可国兴造纸厂是国企，人家银行就不是国企？
账期一到，贷款必须还。
“县里说了，只要我们能迁走，县里会给一笔稳定的长期订单。”刘岩咂摸了一口香烟，一脸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样子。
郑宏远面露若有所思。
比起养着需要不断补贴的造纸厂，还给当地污染严重。
不如将其丢出去。
反正政府办公用纸，采购谁家不是采购？
国兴造纸厂顶多价高质次，但县政府也捏着鼻子认了。
这一点，郑宏远估计县里没有说谎，会履行承诺。
“市里有订单吗？”
“当然，这些年一直靠市里订单撑着，三河县才多少人？全包了，其实也没多少采购量。”
反正厂里也没事。
闲着也是闲着。
郑宏远和刘岩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下午两点。
感觉套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郑宏远借口乡政府还有工作，起身告辞。
“老董，你来开车！”
喝了点酒的郑宏远有些晕晕乎乎，坐上副驾驶，习惯性掏出手机看了两眼。
“嗯？”
看到手机上几分钟前收到的一则短信。
郑宏远噌的一下坐端身体。
是林颖发来的。
内容也很简单。
“李文雪疑似接到了张明杰打来的电话。”
疑似？
郑宏远眯起双眼，看了眼驾驶位上的财务老董，抬手制止道：“停一下车，我去撒泡尿！”
下了车，走到工厂外一处隐蔽墙角，郑宏远拨通林颖的电话。
“张明杰打来的电话？确定吗？”
“李文雪没开免提，我听不到对面的声音，不过从他们交谈，我判断对面应该是张明杰。”
“李文雪怎么称呼对方的？”
“没有称呼。”
郑宏远皱眉道：“没有称呼？”
“对，有种很熟络的感觉，但我感觉也有下意识规避称呼的嫌疑。”
郑宏远眯起双眼道：“她是在宿舍还是在办公室接的电话？”
“办公室。”
那就说得通了。
明面上，李文雪和张明杰没有任何交集。
为了避嫌，两人也会尽力避免接触往来。
如果在宿舍还好，在办公室内，李文雪显然是怕隔墙有耳，十分谨慎的规避称呼。
哪怕有人不小心听到一两句，也很难确定电话对面的人究竟是谁。
“干得好！”
郑宏远攥拳振奋道。
其实最早，他对监听李文雪并不抱有太大期望。
因为张明杰只要脑子没问题，就不会去李文雪办公室或宿舍，单纯打电话，又听不到张明杰的声音，也无法作为关键证据。
可郑宏远也是被逼的没招了。
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没证据？
李文雪总要打电话，总要与人交谈，通过窃听，来挖掘蛛丝马迹，总能找到一些东西。
事实证明，这一招赌对了。
“他们聊了什么？”郑宏远好奇的问了一句。
“造纸厂！”
“具体内容？”郑宏远振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