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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亿！”
马俊仁翻看着上午陈剑波给郑宏远看过的那份超支计划书。
啧啧称奇后。
说出了一句孩子向父母伸手要钱时，父母经常会曝出的经典名言。
“你把我卖了，看看能不能卖二十一亿。”
冷着脸，马俊仁直接甩手将超支计划书丢到黄涛的脚下。
对此，黄涛早有心理准备。
积极认错道：“今年发改规划确实不够细致，我回去马上组织重新捋一遍，压缩超支规模。”
“还压缩？你就不应该超支，为什么不在人大预算框架内规划？不是掏自己兜里的钱，不心疼，可着劲乱花是不是？”
马俊仁怒批一通，满面心烦的摆着手道：“出去，出去，再让我看到这份计划书，我非给你丢垃圾桶里不可。”
黄涛不敢多说一个字。
默默弯腰捡起计划书，灰溜溜逃离。
可是，等他一走。
马俊仁却抓起了座机，直接打到了市长赵小涛办公室，道：“市长，你忙吗？”
“说！”
“刚才财政和发改的人来了一趟，今年的超支总额应该是算出来了，大概，大概……”
“多少？”
马俊仁叹了口气道：“给我报了二十一个亿，被我臭骂了一通，骂回去了。”
“嗯，我知道了！”
一听赵小涛这口气，明显是要挂断电话。
马俊仁赶忙道：“市长，这个数字虽然离谱，但我相信，水分肯定有，可十七八个亿绝对跑不掉，这，这……超的还是太多了。”
言外之意，我兜不住啊，拍不了板。
老大您给个指示。
电话对面，赵小涛沉默了一下后，言简意赅道：“先挤水分。”
这是暂时没空管？
“好，那我先挤一挤。”
……
下午六点整。
郑宏远收拾东西，准备掐点下班。
这时，陈剑波打来了电话。
“郑局长，你在办公室吗？”
“没，我已经出了市委……”
“郑局，不管你今晚有什么安排，一定推掉，今晚我请客，你选地方，咱俩再谈谈。”
郑宏远嘴角一翘，语气却充满不解道：“还谈什么？二十五亿我兜不住……”
“嘘，嘘，你小声点！”
陈剑波不满道：“郑局长，我们还没追究你责任，你不打招呼跑去找马市长一通乱汇报，搞得我们发改委很被动你知不知道，黄主任回来气的拍着桌子在骂娘。”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打招呼就去找领导吗？”
“为，为什么？”
“当然是探探口风啊，结果我刚说大概二十亿……马市长抬手一指门口，示意我麻溜滚蛋。”
扯淡！
被臭骂一通的黄涛，憋着坏回到发改委确实气的怒拍桌子，破口大骂郑宏远这王八蛋乱搞。
但他为什么不跑来财政局兴师问罪？
因为，骂完娘发完火，冷静下来后，黄涛就又转身出了门，去马俊仁的秘书办公室转了一圈。
然后……
黄涛回到发改委，便对陈剑波道：“想办法，再和那个郑宏远谈谈。”
“他不同意……”
“那是价格没谈妥，只有谈不拢的价格，没有谈不成的买卖。”
“啊，这，这……”
“你知道马市长见到那姓郑的，是什么态度？”
陈剑波一头雾水道：“这我哪知道？”
“刘秘书说郑宏远一进门，马市长和蔼笑着招手叫他坐……你去问问魏晓军，就那个卫生局公选副局长，他杵马市长面前，马市长认识他是谁吗？”
陈剑波闻言，一脸恍然惊讶道：“难怪张局长坚持让这小子去申报，看来确实在领导面前有面子。”
“所以，还是得找他。”
黄涛捏着鼻子，一脸不情不愿道：“再谈谈，谈不拢没关系，先想办法让他再去找一趟马市长，无论如何，走回正常程序。”
什么是正常程序？
财政预算超支申报，当然是财政局的事。
马市长把我发改委主任叫去臭骂算哪门子事？
是，政策项目规划时空导致财政预算超支……可我只管政策规划，不管钱啊。
在这种情况下。
陈剑波不得不硬着头皮，赶在下班前，紧急联系郑宏远。
不过明明人在办公室，郑宏远为什么说已经出了市委？
就是故意不见陈剑波。
故意拿捏他。
而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从走进马俊仁办公室，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的郑宏远就在为了这一刻，竭力表演。
最后一句‘我去找发改委’，直接让马俊仁决定跳过他，斥责发改委。
显然，郑宏远的计划奏效了。
于是，电话中无论陈剑波威胁也好，恳求也罢，郑宏远死活不去赴约。
第二天早上，陈剑波直接夹着公文包，带着秘书，跑到财政局堵郑宏远。
结果……
“陈主任要找我们局长？”张鹏抵达后，一看陈剑波，就主动打招呼。
陈剑波连忙问道：“你们郑局几点来？”
“他，他今天请假了，他家里出了点事，说要回三河县一趟。”
唰！
顷刻间，陈剑波原本只是有些焦躁的冷峻脸色，立刻狰狞了起来。
张鹏见状，心生胆怯道：“陈主任，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就说我找他有急事，让他给我一个准确时间。”
“好，好！”
陈剑波自己连电话都懒得打。
因为他严重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打通郑宏远的电话。
两分钟后。
张鹏走上前来，一脸歉意道：“郑局说他母亲身体不舒服，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说不好……”
话音未落。
陈剑波就已额头青筋暴跳的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巧合。
丫的绝对故意恶心人。
原本陈剑波还准备晾一晾郑宏远，拉扯一下。
怎奈……
上午十一点，主任黄涛将他叫了过去。
“主任？”
“老王刚才去找马市长汇报工作，末了，马市长问了一嘴财政超支的事，老王只能打马虎眼，马市长很不高兴。”
陈剑波一看主任黄涛眉头紧皱，也是倍感无奈道：
“主任，郑宏远故意躲我，我总不能追去他老家吧？听说还挺远，到他老家县城就要一个小时车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