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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指挥室内落针可闻。
赵日昌手中那根刚刚点燃的烟「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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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峰的双手,正死死地撑着桌子感觉自己热血沸腾。
而赵学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看向两个对陆墨之越发崇敬的同僚。
不得不在这极致的震撼中强行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炸毁大坝……寻常的重型钻地飞弹理论上也能做到……」
「那……」秦舟笑了,「……那由上万条人命的鲜血和怨念喂养出来,一个直径超过百米近乎不死的……超A级异化体呢?」
「什麽?!」
「博昂基……他掌握了S级异化体?!」徐峰惊呼出声!
「到没到S级我不知道。」秦舟摇了摇头,「但绝对不是普通的A级。」
「……你们就是被那个异化体抓到的?」赵学明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不。」秦舟又摇了摇头,「我们是在刚降落就被博昂基埋伏了。」
此言一出,赵学明瞬间便联想到了什麽,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徐峰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江远承……他把你们的降落位置泄露给了博昂基?!」
「……我没有证据。」秦舟叹了口气,「但从你们刚刚说江远承的种种表现来看……八九不离十。」
「狗日的杂碎!!」徐峰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接着说。」赵学明打断了徐峰,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秦舟,「那个异化体怎麽回事。」
秦舟没有再卖关子。
他将自己在溶洞里看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上万人构成的鲜血瀑布到血肉胚胎的恐怖。
从陆墨之的悄然降临到他闲庭信步般的清场异化体。
从他用陷阱当「烤架」压制那「不死」的怪物。
最后到一个轻描淡写的念头,就从根本上杀死了那个异化体。
当秦舟说完最后一个字时。
徐峰猛地站了起来!
他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狂热!
「……一个念头……就杀死了一个连飞弹都未必能杀死的怪物?!」
「他妈的……说的老子热血沸腾,现在都恨不得也去当个呓语者了!」
而赵学明他没有像徐峰那样狂热,甚至给徐峰泼了盆冷水:「你以为谁都能成为S吗?」
「更何况……」说着,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寒意,「……S级应该总有一天也会异化吧……」
……
一夜无话。
或者说这一夜对整个三角洲地区而言,是十数年来未有之「大变局」的开端。
看似沉寂,实则暗流涌动。
清晨。
第一缕沾染着墨沱河浓重水汽的阳光穿透了吊脚楼竹帘。
夏暖比陆墨之先醒了过来。
她几乎是从那张略显坚硬的竹床上弹坐而起.
一夜的浅眠让她那本就因为连日惊吓而绷紧的神经比任何时候都要疲惫。
她和陆墨之同住一个吊脚楼。
这是陆墨之强行安排的。
只有在这一间房里他才能感到安心。
夏暖当然不会拒绝。
能这样时刻看见自己的弟弟,她也会安心很多。
更何况所有人都清楚,在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三角洲,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离这个少年最近的地方。
夏暖侧过头缓缓地看向了房间另一侧的那张宽大的竹床。
陆墨之睡得很沉。
他那张白净的脸上因为昨夜在黑水大坝的巨大消耗,依旧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小怪则像一只黏人的「树袋熊」四仰八叉地抱着陆墨之的小腿。
脑袋枕着陆墨之的脚背睡得正香,时不时还咂吧着嘴舔舔嘴唇,仿佛梦到了在吃什麽大餐。
倒是她身下的小五,在陆墨之的腿上不断地变幻着形状,时而化作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狗;
时而又变成一只耀武扬威的螃蟹,在陆墨之的腿上为非作歹,显得异常活跃。
但可能是察觉到了来自房间另一侧夏暖的视线。
那片本还在「作威作福」的影子突然猛地一僵!
所有的「钳子」和「獠牙」都在0.1秒内缩了回去,变成了一滩最标准丶最无害的黑色阴影。
甚至还在陆墨之的腿上轻轻地蹭了蹭,仿佛是在……讨好?
夏暖被这充满了「灵性」的一幕逗笑了。
她轻轻地赤着脚走到了陆墨之的床边。
看着陆墨之那平稳悠长的呼吸,看着他那略显稚嫩的脸庞,看着他那在晨光中时不时抖动的长长的睫毛。
就这麽看的话……
陆墨之就像一个最普通丶最无害的邻家少年。
跟她从前的那个弟弟,一模一样。
任谁也无法将这个睡得比婴儿还安详的少年,同昨夜那个杀神联系在一起。
夏暖就这麽静静地看了许久。
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为他抚平了皱眉。
然后转身出门准备去给他弄点早餐。
一路上整个勐拉水寨比昨夜还要繁忙。
上千名身上纹着「水蛇」图腾的水军士兵,正在狗安的嘶吼下忙碌地搬运着沙袋丶加固着炮台丶构筑着新的防御工事!
无数的精瘦探子正驾驶着「突突」作响的小马力快艇,从四面八方汇入水寨丶又离开水寨。
他们跳上码头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汗水和江水,便疯一样地冲向水寨中心的指挥室,脸上带着一种混杂了「狂喜」与「恐惧」的诡异表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丶却又夹杂着「新生」的……「狂热」。
夏暖看着这一切。
她能感觉到这片荒蛮之地,它的「天」要变了。
但她心里没有太多纷乱的感慨与担忧,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笃定,混着一丝隐秘的牵挂。
因为她知道。
这场即将席卷整个三角洲的风暴,其「风眼」就是那个还在自己房间里熟睡的弟弟。
她不是不担心,刀枪无眼,变局之下总有未知风险。
可一想到弟弟的能力丶他这几天的沉稳,那份与有荣焉的自豪,便像潮水般漫过心底。
将对战争的惶恐丶对他安危的顾虑,都冲刷得只剩一点痕迹。
就这麽边走边想,经过码头时她还差点被一个正往指挥室冲刺的「探子」迎面撞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