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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亲眼见识丶并亲身体验了陆墨之这种剥夺一切的诡异手段后。
高高在上的圣神，终于在漫长的岁月中，第一次在新人类身上感受到了恐惧。
只是陆墨之根本没有闲工夫去理会掌心里这只古神的心理活动有多么崩溃。
果然如他刚才的推测一样，圣神得出「万灵之长已死」的结论，仅仅只是基于它对「高维神明绝不允许凡人染指核心力量」这种逻辑的固有认知，所做出的主观推测而已。
它根本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
但万灵之长到底死没死，陆墨之自己心里其实也没底。
他继续用指尖压着圣神的头颅，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你们这些古神，又是怎么发现，或者凭什么认定，我就是万灵之长的代行者？」
被【诚】字绝对控制的圣神，只能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如实回答：
「因为你身上散发的权柄波动，跟万灵之长，有着一模一样的底层力量源泉。」
听到这个回答，陆墨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语言和文字，就是所有权柄力量的源泉吗。
但，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推……
如果自己力量和万灵之长一样，那么就算万灵之长没有死，祂现在的状态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试想一下，如果自己真的是祂的代行者，是祂选中的代言人。
那为什么从穿越到现在整整一年多，这位大老板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一次？
难道自己叩问虚空时，回答自己的那个神秘存在，就是万灵之长？
也不对啊，如果祂是万灵之长的话，那为什么自己还要承受「无法恢复灵力」这种严苛的惩罚机制？！
自己和万灵之长的关系，从逻辑上来说，应该就等同于「直选者」和「古神」的关系。
老板给员工解答问题，难道还要抠员工的工资？！
这根本说不通啊。
想到这里陆墨之的心跳微微加速，如此看来，回答自己的根本不是万灵之长。
应该是这股「力量」更古老丶更本源的某种存在。
可如果自己根本就不是万灵之长的代行者，只是一个意外掌握了跟祂同样力量的穿越者。
那宇宙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这样的存在。
于情于理，作为「前辈」的万灵之长，不可能连面都不露一下。
所以万灵之长真的出了大变故。
陆墨之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思绪，继续问道：
「你们是不是对万灵之长做了什么？」
「你们想要窃取祂的权柄，所以你们对祂下手了，对不对？」
圣神的意志在激励的抗拒，但【诚】字就像是一把撬棍，生生地撬开了它不存在的嘴：
「是！」
「一年多以前！我们趁着一次虚空潮汐的衰弱期，集合了当时语义虚空中最顶尖的近百尊古神，积攒了足够多的黑雾，对万灵之长的王座，发起了围攻！」
「结果呢？」
「祂丶祂太强大了……」
「哪怕有黑雾的压制，我们依然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最终还是让祂撕裂了虚空壁垒，重伤逃脱了。」
一年多以前！
这个时间节点，不正好就是自己刚出车祸丶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星球的时间吗？
万灵之长被围攻重伤遁走，而自己却在这个时间点，带着万灵之长的权柄穿越而来。
这两者之间如果说没有联系，打死陆墨之他都不信。
而且，从圣神的话里可以听出，那种诡异的「黑雾」，不仅能克制自己，甚至对万灵之长，同样有着极强的压制效果。
「那种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是怎么得到它的？」
圣神已经快被压扁的身体微微抽搐着，吐出了一个让陆墨之极其耳熟丶却又更加迷惑的名字：
「是失语者大人赐予的。」
「为了防止万灵之长一家独大，为了维持语义虚空的平衡。失语者大人，会定期赐予我们这种能够制衡丶消解万灵之长权柄的黑雾。」
听到这里，陆墨之的瞳孔猛地一缩，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又是这个失语者。
祂可以封印自己言出法随的能力，甚至还能制造抑制中文的黑雾。
怎么感觉祂就是为了克制中文而生的。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那你们权柄呢？你们这些古神的力量丶你们的语言权柄，又是从哪里来的？」
说到这个问题，圣神的声音中，透出了一丝理所当然的傲慢：
「当然是来自地球！」
真的来自地球！
一次性接收了太多太多极具震撼性的情报，陆墨之的眉头都快要打结了。
陆墨之甚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但机会难得，陆墨之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根据之前从其他古神那里得来的只言片语，顺着这个话头继续问道：
「你们的力量源泉是地球。那你们现在为什么要入侵这颗跟地球极度相似的星球？你们是在为地球复仇吗？地球现在怎么样了？」
当听到「地球现在怎么样了」这句话时。
圣神的嘴巴微微张开。
「地球，早就已经被毁灭了。」
地球……毁灭了？
陆墨之的手指微微一僵。
说实话，对于那个名为地球的故乡，他其实并没有太深的执念和眷恋。
前世的他，只是茫茫人海中一个为了房贷和生计奔波的偏底层社畜。
他没有牵挂的亲人，也没有未竟的事业。
他甚至一直觉得，穿越到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虽然危险，但也算是一种解脱。
他并没有多想回到那个地球，做回平庸的陆墨之。
但。
此刻，当真真切切地听到「地球被毁灭了」这个消息时。
陆墨之的心底，依旧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伤感。
故土难离，那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悲哀。
不过，这种伤感仅仅维持了几秒钟，就被陆墨之掐灭了。
因为他敏锐地抓到了这句话里的一个漏洞。
「等一下。」
「你刚才说，你们的力量权柄来自地球。」
「可是你又说，地球已经被毁灭了！」
「既然连这颗星球丶连承载那些语言的文明宿体都已经不在了。」
「那你们这群古神，凭什么还能从一个已经死透了的星球上，获取语言的权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