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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墨之的话音刚落。
掌心里那只原本已经放弃抵抗变得顺从的圣神投影，它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它微缩的身体疯狂地扭曲丶挣扎，死命地想要挣脱【定】字的束缚。
但在陆墨之强大的权柄镇压下，即便它的反抗意志再强，也无法抵挡。
最终，圣神投影只得不甘地回答陆墨之的问题：
「因为我们这些古神的力量来源，并不是那颗已经死掉的地球本身。」
「我们的力量，来自于那些，旧人类。」
旧人类？！
「什么意思？！！」
陆墨之的声音因为震惊，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沙哑。
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捏着圣神头颅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
为了防止自己一不小心把这个珍贵的「情报源」给直接捏爆，陆墨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控制着肌肉，微微撤掉了一丝手指上的力量。
他盯着掌心里的微缩古神，语速极快地连声逼问：
「地球不是已经毁灭了吗？！哪里来的旧人类？难道那些旧人类还活在地球的废墟上？！」
「你刚才说的毁灭，到底是指地球作为一颗行星在物理层面上彻底爆炸消失了，还是仅仅指它的生态环境崩溃丶不再适合碳基生物居住了？」
面对陆墨之的逼问，圣神投影抽搐着，极度艰难地吐出了四个字：
「我不知道。」
不知道这三个字是陆墨之现在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这个答案，让陆墨之心底涌起了一股烦躁，他直接继续追问道：
「既然连这个星球的坐标都能找到，难道你们这群古神，手里会没有地球的坐标？」
「你们的力量既然来源于旧人类，难道你们就没顺着力量的来源，回去看看？！」
然而。
就是这句普普通通的追问，却像是突然触碰到了某种禁忌。
「嗡！！！」
陆墨之掌心里那个只有十几厘米高的迷你圣神，它的情绪越发的激动，甚至隐隐有了崩溃丶失控的迹象。
「吼啊啊啊啊啊！！」
「回去？！我们拿什么回去？！！那群该死的背叛者！！」
圣神的声音变得无比尖锐丶癫狂，它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倾吐着积压了亿万年的怨气：
「我们要复仇！！！我们要为旧人类复仇！我们要把这颗星球上的新人类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凭什么？！！」
「凭什么那群怯懦的背叛者，可以在阳光的沐浴下，拥有着鲜活的肉体丶享受着繁衍的乐趣？！！」
「而我们！！我们这群在灾难中被献祭的地球正统，却只能在那暗无天日的语义虚空里，像蛆虫一样互相吞噬丶腐烂了亿万年！！！」
圣神投影的咆哮声越来越凄厉：
「那群卑劣的空壳人类，根本不配拥有那些肉身！！」
「我们要剥下那群空壳人类的皮！我们要把他们的血肉剃乾净！把我们自己的灵魂塞进去！！我们要自己穿上那层鲜活的皮囊！！！」
「我们要为旧人类复仇！！！！！！」
这番充满了极致怨毒，且信息量巨大的话语。
如同闷雷，在隔音结界内轰然炸响。
然而。
就在圣神那凄厉到极点的「复仇」二字，刚刚喊出来的这一刹那！
「砰！！！！！」
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预警。
甚至连陆墨之的危险直觉都没有触发。
被陆墨之捏在掌心里的那个微缩圣神投影，竟然在陆墨之的眼皮子底下，轰然爆炸开来。
「哗啦！」
由于这自爆完全没有有任何杀伤力，而且仅仅只局限于那一两米的范围，所以陆墨之的危险直觉完全没有反应。
本来靠第三阶段肉体的反应速度，陆墨之应该也能闪躲一二，但现在的陆墨之正处在巨大的震惊之中。
所以浓烈丶粘稠的黑色油污，炸了陆墨之一身！
糊满了他的上身，甚至溅了他大半张脸。
「……」
陆墨之保持着刚才虚捏着手办的姿势，愣愣地低着头，看着自己那空空如也丶只残留着一滩正在往外冒着黑色恶臭气泡油污的手掌。
「为什么……」
「圣神既然连【诚】字都无法反抗，它又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突破了其他灵言的的约束，强行自杀的？！」
「还是说，它并不是自杀，而是被灭口……」
「是有其他更高维度的力量，直接干涉了这里，强行掐断了圣神投影的存在！」
那是谁呢？！
失语者？！
这个犹如梦魇般的名字，再次浮现在陆墨之的脑海。
「滴答丶滴答……」
粘稠的黑色油污，顺着陆墨之脸颊丶顺着他的手掌边缘和指尖，一滴一滴地，坠落在脚下那被雷霆劈成琉璃状的焦土上，发出令人烦躁的轻响。
陆墨之就这么僵立在原地，大脑快速地消化着圣神刚刚透露的那些情报。
「旧人类的复仇……」
「新人类的背叛……」
「空壳皮囊……」
一条极其清晰丶却又让人绝望的历史暗线，在陆墨之的脑海中渐渐串联了起来！
所以，就像他之前推测的那样。
这颗星球上的所谓「历史」，全是假的丶全是伪造的。
这颗星球上现在生活着的上百亿人类，他们跟地球人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那些古神，也是如此。
陆墨之虽然是穿越来的，但大概率，这仅仅只是时空维度上的跨越。
他应该依然身处在原本的那个宇宙之中。
应该是那位万灵之长，在重伤之际，将自己这个土生土长的地球灵魂，从过去的某个时间点，强行拽到了这片时空之下。
虽然陆墨之并没有问清楚其中的纠葛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如果圣神刚才说的话都是事实。
那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陆墨之，这个一直被视为人类希望的执灯人。
从灵魂本质上来说，他才是一个如假包换的旧人类。
再加上身为古神的代行者，陆墨之无论如何都应该是属于旧人类的阵营。
但那个把他拽过来的万灵之长不仅被其他古神围殴了，而且现在生死未卜丶下落不明。
那些古神还对他的权柄虎视眈眈。